第一千零七十八章失控者（上）

    根据《红硅星系战时条例》，针对拓元城这种永固堡垒式结构的特殊情况，一旦出现类似“域外种”渗透侵袭的紧急情况，城市居民必须立刻疏散到各人防工事，据堡守备。红硅警卫队也将征调城市居民，形成“守备团”，增加城市守备力量。
    所谓“征调”，强制力也就一般，但有一类人是例外，即取得专业体术资格证的人员。
    话又说回来，加入守备团，不管能否取得战功，都是可以有效提升贡献度和职业评价的，如今失去了稳定收入来源的泰玉，更不可能错过。
    想通了其中关节，朝晖只觉得头痛，又忍不住要催促：“他没法来会合，你去找他啊！他被强制征调，你……”
    石鸿唉声叹气：“我也有专业体术资格，已经被扣下了。”
    “你不是已经到他家附近了，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守备区。”
    “问题是他不在。”
    “他在哪儿？”
    “可能已经到东55区。”
    朝晖吃了一惊：“‘可能’是什么鬼？为什么这么远？”
    中间数字越大，离中心城区越远，这差不多已经是城郊区域了。
    石鸿也很急：“他要开展什么上门咨询服务，人家已经派车来接了，那家伙一门心思要挣钱，我是想紧赶着在他离开前和他碰面、截下来，结果碰上这档子事儿……我现在打电话他已经不接了，这边马上要切断军民通讯，接下来怎么办？”
    哪怕只是一层壳，只要有自我意识，都不好控制！
    朝晖想骂人，却发现这层壳，还是他们有意留下的……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情况摆在眼前：战时条例影响的可不止是他们和泰玉或者是百蕉导师之间的联系，而且还严重破坏他们教派现阶段的组织力。强制征调、通讯受限，会将他们这帮人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后续如果再调整天渊灵网权限到“常规”级，麻烦只会更大。
    见鬼了，偌大的星球，“域外种”也不一定非要盯着拓元城吧？
    朝晖一时间也想不到妥善办法，就让石鸿先在那里靠着：毕竟战时守备状态下，泰玉未必就能离开，先碰碰运气，说不定就抓到了呢？
    这边挂断通讯后，朝晖则需要尽快做出抉择：是该抓紧时间聚拢人员形成合力呢？还是就是就势分散，避免被那两个含光佣兵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犹豫之后，朝晖选择了第二条：没有百蕉导师，没人能铺开仪式，就算大家都聚起来，也是一盘散沙，对上那两个天人强者级别的含光佣兵毫无胜算。
    另外，他也需要保全自己，趁现在还是“开放权限”，及时躲起来。
    一分钟后，朝晖就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通讯管制很快开始了，比想象中的更快。哪怕他选择第一项，也根本来不及聚拢人员。
    可另一方面，他选择的速度还不够快，某些关键人物还没有来得及联系。
    还是之前主持全面工作的经验不足……
    朝晖低骂了一声，从现在的居所出来，混入人流，一起往人防工事转移。
    作为标准的青壮年，在这边他很快就被人工智能哨卡识别出来，视网膜上跳出“就地守备、服从征调”的询问，他也很娴熟地拒绝。
    幸好，作为百蕉导师长期心腹和随从人员，出于保密考虑，他没有去参加职业评定，以前的体术资格证书也因为长年没有复核，自动注销了，智能哨卡无奈他何。
    过了这关，朝晖却是四下打量，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那是一处守备团征兵点，已经有几个倒霉蛋被强制征调，到那边集合，有人一脸晦气，但也有人颇是兴奋。而管束他们的，则是红硅警卫队成员，一个低级军官，两个士兵，仅此而已。
    朝晖朝他们走过去，离得太近了，这些警卫队成员明显是拉丁不顺，七情上脸，盯过来的视线就很凶恶。理论上，非专业体术人员是不强制的，但也要看具体执行人的说法。
    朝晖暗骂了一声，还是走过去，主动对那位低级军官开口，还伸手虚戳了两下：“长官，我看您储能盒的读数，可能有点儿问题……”
    说话间，早前已经藏在指缝里的元母碎片，借点戳的姿势，塞了过去，很准确地找到了储能盒接口，瞬间就完成了储备吸收。
    元母在中央星区就是硬通货，哪怕是粉尘般的碎片，也有特定的价值。
    低级军官被他这娴熟操作弄得一愣，本来要发作的脾气，硬生生给摁了下去。
    而这时候，朝晖也顺势以低弱快速但又很清晰的声音询问：“我想知道参谋一部坎德尉官的位置，如果能够和他通话就更好了。”
    坎德是教派在红硅警卫队里的重要成员，也是他之前没能及时联系的关键人物。如今军民通讯隔绝，必须要换个方式联络。
    低级军官上下打量他几眼：“这个，你要去问我们的头儿。”
    看着是合理建议，然而眼中闪烁的都是贪婪之火。
    他是在刺探朝晖身上还有没有存货，朝晖果断摇头，又苦笑：“我可没那能耐。”
    这也是暗示他真没什么油水了。
    低级军官很失望，其实他还想再榨一轮，却也顾忌参谋部，还有朝晖“娴熟技能”体现的背景，只好再打量朝晖几眼，真就做了查询：“可能在北37区，当然我并不知道参谋一部的位置，我只是有个熟人也在一部，他正好部署在那儿。”
    “好的，非常感谢。”
    这个低级军官还是比较上道的，正是在这样的管辖方式下，他们教派才能得以发展壮大；然而正因为这样狗屎的警卫队，才会让“域外种”穿透层层防护，飞落到星系仅有的一颗宜民行星上。
    世界就是这么矛盾。
    朝晖很快结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接下来他需要找到坎德，通过其人在参谋部的特殊位置，调度可能已经进入守备团的泰玉，完成会面；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聚拢教团的其他人员，有必要的话。
    他目前是在市中心位置，去哪个城区距离都差不多，但在人防工事中徒步穿行，其中的一些助力步梯、交通工具又停用，怎么着都难受。
    走出一段路，他还在埋怨，心头忽地一紧。
    之前他所在的那处住宅，以教派手段设置的“秘矿场域”警报有异动，很快又没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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