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病根

    石宽不吃谭美荷家的饭菜，倒不是嫌弃，而是刚吃饱，实在没胃口。但是人家碗筷拿来了，又不好拒绝，便坐过去，要了半碗酒，慢慢的陪着喝。
    谭美荷之前还是因为石宽才能回到龙湾镇的，见到石宽，当然就有些好感，话也比较多，她笑道：
    “石老爷，别光喝酒不吃菜呀，你不吃菜，是嫌我的手艺不够好咯？”
    谭美荷的好客，令石宽轻松许多，跟着开起玩笑来：
    “那倒不是，我是想着一会要跟你们说的事，就不敢吃菜，咽不下去。”
    张球本来就心神不宁，听到石宽这样说，心里咯噔了一下。
    “石爷，我们……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吧？”
    石宽把碗举起来，示意张球碰一下。
    “呵呵呵……你们能做错什么？是我有可能做错，我今天来，想问美荷讨块地。”
    “讨块地？”
    谭美荷和张球都愣住了，谭美荷是龙湾镇的人，但是没有地。张球的家在五里排，家里倒是有几分旱地，可离这这么远，石宽讨来也没用啊。
    石宽也不藏着掖着，喝了一口酒，掏出一根小烟递给张球，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美荷你集市旁的房子背后，那里不是有块荒地吗？我看你也不拿来种菜，就荒在那里，不如你租给我，我在那盖个茅房，方便赶集的乡民。”
    说到盖茅房，谭美荷还真有点恶心，差点咽不下饭了。她家在巷子的最末端，现在不住人了，就基本没有什么人走动。
    这倒让那些赶集的人看到了空档，特别是那些男人，内急憋不住了，就走到巷子末，捞起裤管，哗啦啦的，就那那淋。更有甚者，还在里面拉屎。
    她每年都要抽空去打扫几回，那味道，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现在那些人都把我家门口当成茅房了，你要在那里建个茅房，那我家还能要啊？再说了，那荒地在家背后，也没路通过去呀。”
    “有了茅房，人家自然就不会在你家门口乱尿。路嘛，你家这边屋檐下不是有条沟吗？我把那条沟填平，整理一下，改流水流过这边，就可以通到后面了。”
    在龙湾镇，最适合修茅房的，只有谭美荷家后背那点地方了。所以石宽话说得很诚恳，语气十分谦卑。
    有可能是石宽的态度好，又有可能是石宽对自己有恩，谭美荷想了一下，突然就说：
    “那块地石头太多，种菜种不来，我也没心机打理。你要盖茅房方便大家，那我也不能阻止。你说租，我不要租，只要你能再盖好茅房之后，让赶集的人都到茅房里方便，不臭了我家就行。以后嘛，老三要是回来了，他不愿意你再弄茅房，那把它填平了，你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那秦老三要是还能回来，早就回来了。谭美荷不要租，这么爽快的就答应建茅房，这倒是令石宽有些惊讶。
    “以后的事以后说呗，老三回来了，我再和他商量，他要不同意，到时再找地方。”
    “还有，我刚才说了，茅房建好，就不能让赶集的人再到我家门口尿尿，这个你一定要想办法。家是老三的，我一定要帮他看好，弄得臭气熏天，这算什么回事啊？”
    那边的家，是谭美荷的心病。她不是秦老三的原配，秦老三被逼着离家出走，下落不明，这都因为她风流，惹来的祸事。
    秦老三走了，她的心也开始产生内疚。所以才会有了后来极力保下这房子，也不带男人回去住。秦老三要是有一天回来，她把这房子完完整整的还回去，也是还了这么多年偷人的债了。
    谭美荷都答应给那空地建茅房了，石宽怎么能不帮解决尿尿的问题，他一边喷着烟雾，一边端起酒碗。
    “我虽然不是什么官，但是在龙湾镇还是能说上点话的，我明天就告诉铁生和小七，让他们多往小巷里走一走，要是看到谁这么污涂，敢进去就掏东西，那就把他们绑到柳树根下。”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来，吃点菜，别光喝酒不吃菜呀。”
    谭美荷夹了一块腊肉，放到石宽面前的瓷羹里，顺带还白了一眼张球。因为家门口的那些尿骚味，谭美荷已经对张球说了好几次，让张球想想办法，张球总是嘴上答应，过后不到三天就忘记了。
    现在张球也知道谭美荷的这个白眼是什么意思，尴尬的笑了笑，端起酒碗，要敬石宽。
    “石爷，这事还真得你出面，那些赶集的人也真是没个方向，也不怕卵长脓泡，见到乾净的地方就尿。
    男人谁不是这个样子，石宽自己以前去赶集，有时候都钻进那里面去尿尿，他甚至还看到过张球和文贤贵也进里面去尿。现在嘛，也不好意思提，只得说：
    “以后就好了，有了茅房还在外面尿，那就真的没有道德。我听说柱子家抱回来了一个妹娃，还是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抱回来的，是真是假啊？”
    “真的，真的，还有当娘的那么狠心，大年三十竟然把娃扔在了汽车站旁，你说造孽不。”
    一说到柱子家抱回来的妹娃，谭美荷就把话抢了过来，那神态呀，简直是眉飞色舞。这几天啊，龙湾镇家家户户，也都是谈论柱子家妹娃的事。
    张球似乎不甘落后，也把话抢了回来。
    “你知道个屁，肯定是哪个富家小姐跟外面的小混混耍上了，把肚子搞大，孩子生出来不敢要，只能是扔在外面，让有心人捡。”
    “你怎么知道是富家小姐的，你看到了啊？”
    谭美荷又白了一眼张球，她不喜欢张球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张球哪能知道谭美荷的心思，继续争辩。
    “我没看到，但我想肯定就是，那妹娃襁褓里不是放了个洋奶瓶吗？不是富家小姐，谁有钱买奶瓶啊？”
    “那也不一定啊，有可能是富家公子，不想要妹娃呢？”
    “有钱人家养猫养狗一大堆，怎么会差这么一个娃，肯定是千金小姐，生了不敢见人。”
    “说话都不利索，千金小姐不就是有钱人家吗？真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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