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群山

    随着法诀在意识中一层层浮现，【镇岳】诀的真面目，终于缓缓撩开那层轻纱。
    一重又一重玄奥的内容荡漾开来，苏言闭目凝神，任由那些文字脑海中铺展，渐渐地，他有了第一个模糊的轮廓。
    「原来如此......」
    「镇岳的前半部，便是【搬山】的后半部......也藏在这里。」
    「山岳有灵，且各不相同。」
    「有些山灵，生来便近人，天生能与人沟通，乐意为人所用，就像牛角山那样。它们温和丶可亲，愿意托起凡人的祈愿，但这样的山，太少太少。」
    「而绝大多数山岳，自成生命。」
    「它们的『语言』独一份，没有音调，没有文字，甚至连波动都难以揣测，它们安静地蹲在大地上，像一座座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神祇，拒绝一切外来的沟通。」
    「这时......便需要翻译了。」
    苏言眉头微皱，渐渐理解了这门法诀的本质。
    与其说是「搬运山岳」的术法，不如说——它是某位绝世天才，为与山灵对话，硬生生创造出来的一种语言。
    一种可以和天下所有山岳沟通的语言！
    这种语言，能把人与山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化作一座可以行走的桥梁。
    于是，【搬山】便诞生了。
    苏言沉浸在顿悟中，无意识地掐动指诀。
    随着手印发动，神识中出现了前些日子第一次发动搬山时，那些依次呼唤他的声音。
    那时的他，还不知该如何回应。
    此刻，完整形态的法诀作为媒介，将他的意识散播出去。
    「牛角......来。」
    「你是谁？......胭脂，你叫胭脂吗？来。」
    「野猪山？也过来吧。」
    「你也要来？你叫阳元？......这是什么形状，好屌啊！如此之大，就连在下也稍逊半筹，佩服佩服。」
    「阴元......嘶，好逼真。你与阳元站一起，让我打卡拍个照！」
    「......一个一个来，别挤，都有份啊！」
    「......」
    神识中逐渐变得嘈杂。
    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大山从四面八方降临，在苏言无尽的观想神识里，密密麻麻，铺天盖日，悬浮于天。
    体现在现实中，每当神识中出现一座山，苏言的身后便多出一抹淡淡的山状虚影。
    起先只有牛角。
    片刻后，已然堆叠到二十之数，而且还在飞快增长着。
    「竟然如此之快？」
    那完全不像的双胞胎中，哥哥「马」惊讶开口道：
    「这还没用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已经入门，叠山超过二十，天赋非常不错了，应该可以过百。」
    「嗯，是不错。」釜微微颔首道：
    「想必他的搬山之术修炼得有些年头，非常扎实。不过在这一步，速度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叠山的数量和质量——这才是奠定他最终潜力的关键。」
    说到这里，釜顿了顿，笑道：
    「我记得当初，简叠山时，速度虽不快，但最终叠出的数量，着实吓了我们一跳。」
    「三百八十八。」简点了点头，随即视线转向杞子，羡慕道：
    「可数量多又能如何？三百八十八座山中，没有一座能跻身超品行列。唯一一座一品还不适合我，最终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二品的【猫儿山】。哪像杞子，仅仅唤出十二座山，就有一座超品【青丘】。人比人，有时候真是气死人呀。」
    「我只是运气好。」
    杞子展颜笑了笑，嘴上谦虚，但只要一想起来，眼中也满是喜悦。
    「我也唤出三百多座，我也是超品，为什么没人夸我。」虞子大声接话。
    「【日月山】不算，你那是继承的，我们可比不了。」
    大肌霸闷声说了句，指着苏言道：
    「我觉得他行。如果他能再搞一座一品，我们九司实力大增，联合起来，也不用整日再受那些鸟气了。」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品级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合适......看下去吧，七十一。」
    史抬手打断，将众人注意力重新拉回苏言身上。
    此时他身后的虚影已经来到了七十一座。
    虚影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仿佛凝聚成一幅抽象的水墨画，越来越凝实。
    与此同时，苏言已经适应了如何与山灵互动，以及放弃了吐槽那些奇怪的名字，速度渐渐加快起来。
    「九十六......马上过百......不错......一百零九......一百四......一百七......嗯？」
    负责报数的风子愣了一下。
    山影聚集越来越快，快到他前一个数字还没说完，一息的功夫便跳跃三十往上，到最后他舌头都有些打结，已经不知该如何数数。
    「二百三......不，三百六了！要超过简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三百六略微一顿，霎那间又重叠了整整一厚沓——
    五百七十一！
    「嘶——什么情况？搞错了吧！」
    众人倏然站起身，眼神震惊地瞪圆。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再之后，每一息过后，这个数字都在以「百」为单位增加着，将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简指着苏言身后，声音发颤：
    「你们看，一品出现了！好多好多——骷髅丶鬼谷丶剑丶睡美人丶翡翠丶螺髻......我数不过来了！好多都不认识，全是一品！怎么可能！」
    「过千了过千了！一千五百九......超品，超品啊草！」
    虞子猛地大叫，跳上桌子，指着苏言头顶浮现的一座青光大山，惊呼：
    「是【青丘】......姐，你的【青丘】不要你了！」
    「怎么可能......【青丘】只会挑选女子啊。」杞子不明所以，呆呆看着上方，愣在原地。
    还没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青丘】边上，一座座散发着光芒的山脉鱼贯而来，整齐排列。
    「九仙丶大荒丶雁荡丶无量丶紫金丶玉龙雪丶龙虎......我的天呐，全是超品，是谁在对我用幻术吗？！」
    史感觉自己三观尽碎，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回凳子，用力抓着头发，语无伦次。
    此时已没人能回答他。
    众人皆是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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