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1章

    一个月后。
    顾陌站在那片小小的农田前。
    小麦已经抽穗，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地低垂着。
    水稻也结了稻穗，每一粒谷子都饱满圆润。
    白菜长得更大，叶子翠绿，中间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菜心。
    一个月的时间，她在溶洞里种出了一片丰收。
    直播间观看人数：500万。
    弹幕疯狂刷屏：
    【好治愈！】
    【我想哭是怎么回事？】
    【这绿色太美了！】
    【她在死亡之星种出了庄稼！】
    【这简直是奇迹！】
    【主播收徒吗？】
    【我愿称之为神！】
    顾陌蹲下，轻轻抚摸那些金黄色的麦穗。
    这是她亲手种出来的。
    用一千五百年前的种子，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幼苗，轻声说：“谢谢你们。”
    然后她开始收割。
    没有镰刀，就用石片。
    割下麦穗，捆成一小捆。
    水稻也一样，割下稻穗，放在一边。
    白菜她没全收，留下几棵继续长。
    收割完，她开始脱粒。
    最原始的方法——用手搓。
    麦粒从麦穗上脱落，金黄色的，饱满的。
    稻谷也一样，搓下来之后，还要去壳。
    她用两块石头，把稻谷放在中间，轻轻一碾，谷壳裂开，露出白花花的米粒。
    一粒，两粒，十粒，百粒。
    积少成多。
    一个小时后，她收集了大概一碗米，半碗麦粒。
    还有三棵大白菜。
    足够了。
    她生起火，用石锅煮了一锅米饭。
    水开，米下锅。
    慢慢煮，慢慢搅。
    渐渐地，米香飘散开来。
    那种香味，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
    钢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口水流了一地。
    顾陌笑着扔给它一小块生白菜，它叼着就跑，躲在角落里吃。
    饭煮好了。
    她揭开锅盖，米香四溢。
    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那股独特的、浓郁的、温暖的香气。
    手环的感官同步功能，把这种香味同步给了每一个观众。
    直播间彻底疯狂了：
    【这是什么味道？！】
    【好好闻！！！】
    【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我饿了，我真的饿了】
    【吃了二十年营养剂，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米饭吗？】
    【好想吃一口】
    【求你了让我尝一口】
    顾陌盛出一碗米饭。
    白花花的，颗粒分明，热气腾腾。
    她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闭上眼睛。
    慢慢咀嚼。
    米饭在嘴里散开，软糯，香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粮食的味道。
    那是生命的味道。
    她咽下去，又吃了一口。
    再一口。
    一碗饭，很快就吃完了。
    她放下碗，对着手环镜头，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就是我活着的原因。”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弹幕爆炸：
    【呜呜呜呜呜】
    【我哭了】
    【她说得好平静，但我好想哭】
    【这就是活着的原因……】
    【她在死亡之星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好治愈，真的好治愈】
    【这碗饭，她等了一个月】
    【我们也跟着等了一个月】
    【值了】
    当晚，打赏金额破亿。
    顾陌看着手环上那个天文数字，愣了几秒。
    【生存积分：1.2亿】
    她可以从商城兑换任何东西。
    营养剂，保暖设备，甚至信号枪。
    但她什么都没换。
    她把积分留着，继续照顾那些幼苗。
    因为那些幼苗，比任何兑换物资都重要。
    第二天早上，顾陌走出溶洞，站在那片开阔的平地上。
    阳光刺眼，温度已经开始升高。
    但她没有退缩。
    她看着这片灰褐色的荒原，又回头看看溶洞里那片嫩绿。
    然后她对着手环镜头说了一句话：
    “这颗星球有名字吗？探测仪叫它NX13？”
    “从今天起，我给它起个新名字……”
    “叫‘桃源’。”
    镜头拉远，荒凉的灰褐色大地上，那一片嫩绿格外刺眼。
    但那是生命。
    那是希望。
    那是她亲手种下的未来。
    直播间观看人数，突破一千万。
    弹幕缓缓飘过一行字：
    【桃源，好名字。】
    傅霆已经整整失眠了一个月。
    作为联邦最年轻的少将，联邦军校的首席教官，他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无论多大的压力，多复杂的局面，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但这一个月，他变了。
    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回到自己的宿舍，点开那个直播间。
    顾陌的直播间。
    那个曾经被他退婚的女人。
    那个被他视为累赘、麻烦、配不上他的废物。
    那个现在正被全星际围观的女人。
    此刻，她正在镜头前收割她种出来的水稻。
    傅霆看着屏幕里那张沾满尘土的脸。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草绳随意扎在脑后。囚服早已破烂不堪，被她用沙鼠皮缝补得东一块西一块。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劈了一半，指尖还包着一块脏兮兮的布条。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种亮，不是灯光反射的亮，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光。
    像火焰。
    傅霆想起从前的顾陌。
    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女孩。
    她见到他，会紧张得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给他送东西，总是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就走，从不敢当面交给他。
    他嫌她烦，嫌她没用，嫌她不配当他的未婚妻。
    所以他退婚了。
    毫不留情，干脆利落。
    那时候他想，一个B级的废物，配不上他SSS级的天才。
    现在他看着屏幕里的她。
    她正在对钢牙说话：“别偷吃，那是留给明天的。”
    钢牙委屈地“吱吱”叫，用脑袋蹭她的手。
    她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地衣饼扔给它。
    那个笑容，傅霆从来没见过。
    从前的顾陌不会这样笑。
    她笑起来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怕惊扰了谁。
    而现在，她笑得肆意，笑得坦然，笑得让人移不开眼。
    傅霆关掉直播，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全是那个笑容。
    他失眠了。
    副官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
    “长官，您……没事吧？”
    “没事。”傅霆冷冷道。
    副官犹豫了一下，递过来一份报告：“这是关于顾陌的最新分析，军校的教官团队集体研究了她的直播录像，得出结论——”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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