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一九章别惹他

    青鸾抬眼，笑容加深，眼底却没多少暖意：“对我们这等修为的人来说，五十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倒是你，阿英，进步神速得令人心惊……如今这身修为，怕是离那归真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听到“阿英”这个久违的称呼，林木英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想起了遥远的过往，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自从执掌绝灵城后，便再没人敢这么叫我了。”
    青鸾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如今你是统御一方绝地的城主，手握生杀大权，自然不同往日。昔日的情谊，在权势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
    林木英没有接话，话题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近来，寂灭界似乎颇不平静。”
    青鸾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你说的，是寂灭圣堂的事？”
    “正是。”林木英点头，目光紧紧锁住青鸾的脸，带着探究，“圣堂一位‘监视者’级别的存在，在域外被人斩杀，就连他在寂灭界经营了数百年的据点，也被人连根拔起，据说……片瓦无存，无一活口。”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这一切，似乎都与你带来的那个叫凌霄的年轻人，脱不开干系。”
    青鸾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你消息倒是灵通。不错，他身上，确实带着离开寂灭界的希望。”
    “离开寂灭界的希望……”林木英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灼热的贪婪，声音都微微发颤，“这等机缘，谁能不动心？”
    “所以呢？”青鸾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直视着林木英，“你想抢？”
    林木英与她对视片刻，没有回避，缓缓道：“我能抢吗？”
    “能。”青鸾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如霜，“只要你不怕，绝灵城数千年的基业，会因为你一时的贪念，彻底灰飞烟灭。”
    林木英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青铜古灯的火焰都摇曳了几下。
    青鸾向后靠回椅背，恢复了先前的慵懒姿态，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看在昔日那点情分上，我给你交个底……凌霄身上的东西，不是你能染指的。即便你侥幸得手，带给绝灵城的，也绝非什么天大机遇，而是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
    林木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与笃定：
    “我绝灵城能在寂灭界立足数千年，底蕴虽不及那些上古大教，却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你该知道，我绝灵城的祖师，他老人家……尚在人间。”
    “我自然知道。”青鸾打断她，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但有些存在，已经超出了‘底蕴’和‘境界’能够衡量的范畴。言尽于此，如何选择，在你。”
    林木英忽然站起身，走到青鸾面前，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恳切，甚至夹杂着一丝哀求：
    “青鸾，当年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我早已死在妖兽腹中。我一直视你为唯一的挚友。那宝物对我，对整个绝灵城，都意义重大。我不求你助我，只求你……不要插手此事，可以吗？”
    青鸾静静看着她眼中交织的野心、贪婪与一丝不安，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问道：“你知道，站在他身后的是谁吗？”
    “一个名叫月女的女子。”林木英立刻答道，语气笃定，“我已派人查过，那女子实力深不可测。”
    “你可知，那月女……是何等修为？”青鸾问道。
    林木英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敬畏：“具体境界不明，但以她展露的手段来看，最低，也应是归真境无疑！”
    归真境，那是寂灭界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至高层次，是真正的一方巨擘！
    青鸾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林木英看不懂的嘲弄与深意：“归真境？你以为……归真境，就是修行之路的尽头了？”
    林木英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道：“难……难道还在归真境之上？！”
    青鸾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走到窗边，紫衫在昏黄光晕中轻扬，目光穿透殿宇，望向虚无缥缈的深空。
    那里云雾翻滚，透着寂灭界独有的死寂与苍茫，她的声音轻得像深空流云，却带着千钧重量：“这浩瀚天地，总有一些存在，他们的力量早已超脱桎梏，无法用世间已知的任何境界去界定……”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窗棂上的尘埃，语气淡然却字字诛心：“我知道宝物动人心，不仅是你，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早已虎视眈眈。我劝不住，也不想劝。你们若执意要伸手，尽管去……只是，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紫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穿透殿门，消失在幽暗的廊道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与殿内的凝重气息交织。
    殿内只剩下林木英独立，阴影将她笼罩，青铜古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许久，一道黑影如烟般在她身后凝聚，化作一名干瘦的黑衣老者，周身气息隐入黑暗，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城主，是否动手？”黑衣老者声音沙哑如朽木摩擦，“他此刻正在绝灵死斗场，孤立无援。即便那青鸾有心维护，也鞭长莫及，正是除去他、夺取宝物的最佳时机。”
    林木英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坐回主位，冰冷的扶手传来刺骨的寒意。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透着她内心的挣扎。
    “寂灭圣堂的实力，如何？”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深不可测。”黑衣老者毫不犹豫地答道，“‘监视者’级存在，已是圣堂中层战力，麾下武者无数。”
    “可他们的一位‘监视者’，死了。”林木英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圣堂震怒，却至今偃旗息鼓，未敢有半分异动……这不像他们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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