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回归

    挂在蒸汽塔上的尸骨越来越多，本该点燃的炉火却依然毫无动静。陆续有人冻死，工厂停工，饥饿、缺衣少药接踵而至。
    工程师们修不好塔，为了活命，只能纷纷逃走，毕竟别处还可以骗一下。
    而伦敦的专家永远在路上……
    终于有一天，寒潮降临，琼不顾一切的下令让蒸汽塔强行点火！
    让人没想到的是，火焰顺利的燃烧起来，就像塔健康时那样。
    温暖的光芒照亮脸庞，煤炭抛入炉膛，滚烫的蒸汽沿着管道输入千家万户，每个人的脸上出现笑容。
    “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
    “现在林克是谁？”
    琼那跌至谷底的声望，瞬间回升。“是的，这些贱民，只要丢给他们一根狗骨头，就能摇尾讨好。”
    然而，就在一切仿佛都走向终极美好时。
    那天夜晚，林克离开的第297天，不堪重负的蒸汽巨塔突发故障，蒸汽忽然暴走，失控的膛压撕开塔壁，狂暴的蒸汽沿着管道冲向千家万户！
    能量巨塔在短暂的沉寂后，猛烈爆炸！
    橘红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那一刻，暗红与深灰，成了新城留给世界最后的印象！
    四小只站在披萨店附近的山丘上，眺望着新城的方向，仿佛四个小小的剪影。
    新城历走到第376天，彻底终结。
    事后，有大约三分之二的人活下来，只有琼和被关在维修室的议员全部在爆炸中殒命。幸存者逃离新城，分散到别的避难市，成了最底层被剥削的一员。
    曾经的议员、股东……各种身份，都仿佛是一场华丽的梦。
    一个月后，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一支探索队来到了新城。
    他们挖开积雪，拿走了工业温室、机器人和自动车间里的蒸汽核心——就像新城探索队曾经做过的那样。
    其中一名女队员摘下口罩，露出熟悉的面容。
    是格蕾丝。
    她手里拿着一瓶酒，却没喝，而是朝着中间的深坑凝望许久，然后头也不回离开。她的队员紧随其后，都知道老大心中有故事，但没人知道是什么。在来这里之前，格蕾丝已经找遍了伦敦和很多避难所，也去了幽灵避难所，她甚至找到四小只。
    却始终没能再见到那个人。
    上帝知道，她有多追悔莫及！
    无数个夜晚，痛苦到躲在被子里，一边打水漂一边抽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渡过。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回味起和林克在一起的日子，又是哭又是笑的，整个人都扭曲疯狂了。她曾以为，自己非常讨厌林克的大男子主义，直到这时才发现，她讨厌的其实是爱的人不爱自己……
    明明当初是她主动插进布伦特家庭，当初说什么都不要，最后什么都想要。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那么愚蠢。
    要知道，苏只剩下一个月时间……苏和林克平日也聚少离多，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更多的是种感觉。她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静静等待，克制嫉妒心，就能得到一切。
    在林克最伤心的时候出现，安慰他……可这么简单的事，她却搞砸了。
    新城毁灭了，她以为林克至少会回来看一眼。
    哪怕不为了怀念，为了那些蒸汽核心回来也行啊，然而也没有……至此，她终于确定，那人是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有的人，真的只有错过才知道后悔。
    后悔到痛彻心扉！
    *****
    林克再次睁开眼，抬头看见青灰色的屋顶，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已经回到农场地下室。
    那原本感觉森冷阴郁的环境，如今却觉得温暖宜人。
    苏利亚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虚弱的躺在林克怀里沉睡着，眉心舒展，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从林克的视野还能看到，有无数粗细不均的树根包裹着她，末端伸进她的身体，为她传输生命能量。
    苏现在的问题不是缺少生命力，而是存不住，虚不受补。
    她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杯子，已经装不了水。
    所以【唯】帮她维持生命的方法也很简单，干脆将杯子浸泡在水里，这样杯子里的水不就是“满”的了吗。
    她消耗的这一点点生命力，对于精灵古树来说简直微乎其微。
    至少在星露谷，【唯】不想让谁死，谁就9成9死不了。
    过了几分钟，感觉到苏利亚也醒了，“苏，恭喜你，已经来到我所在的世界。这里是我的故乡，别惊慌，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地下室，外面是一座不算大的农场。”
    “我很想带你看看我的家，但这一切都不用急，我要先送你去城里医院。在这边，你的病很容易治疗，只是你要在ICU住上一段时间。”林克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他知道苏能听见。
    苏利亚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紧绷的颈部舒缓下来。
    林克随手将身上的背包什么的全部卸下，抓起旁边的手机钱包，一个公主抱将苏稳稳抱起来，大踏步朝着一楼走去。
    和上次一样，这次进入考验世界消耗的时间也是24小时。
    罗宾已经离开，房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两人欢愉过的痕迹。
    她还在客厅的餐桌上留了纸条，上面压着一支钢笔。不过林克没时间看内容，路过时手指一勾，墨水从钢笔尖端飞出，在纸条上留下一行字迹。
    “急事出门，最长一周，电话联系，勿念。”
    出门将苏半靠着固定在雪佛来后座，直接开车朝凤凰城驶去。中间拨打电话到私人医院，直接预约到急救服务和ICU病房。
    苏利亚静静靠在后座听着，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她一直在用碎片信息拼凑着林克的速写，心里有自己的判断。林克说他在小农场时，苏并没感觉到失望，在她心中林克绝不会简单。如果他表现卓越，那是正常，如果表现平凡，那就是藏拙。
    后面听他打电话轻易订到ICU，几万美刀眼睛不眨的花出去，觉得理当如此。
    她的理解中，林克本就无所不能。
    就像刚见面时，他在演一个毫无背景的留学生。
    苏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林克这么年轻，怎么把自己“打扮”的既有前景又不惹眼的？所以她把自己放心的交给林克，一点儿焦虑感都没有。
    如果连林克也救不了她，那说明她就是该死，不必求活。
    其实林克判断，苏现在的情况不算急症重症，只是因长期肺部感染导致的全身大面积器官衰竭，还有抗生素滥用，随时会有着病危的风险。
    她需要先来一个全面检查确定身体情况，然后进行一系列急救，让她先脱离病危风险。
    等到身体指标离开危险线后，再在医生监督下恢复，等身体情况稳定后出院，接下来才是漫长的疗养计划。
    和林克当初进疗养院的情况差不多。
    由于现代欧美社会抗生素滥用的现象十分普遍，和苏的情况类似，欧美医院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有不少替代和解决方案，疗法除了贵之外都很完美。
    林克恰好不差钱。
    而且苏应该到不了那个程度。
    刚刚他有些心慌，现在行驶一段之后平静下来，开始意识到苏的身上“异常”。
    现在已经离开星露谷很远，但苏依旧被古树的能量包裹着，并未减退。这和当时修补林克大脑的情况一样。
    “唯，你在苏的肺部也留了树根？”
    【她的肺部被切掉了三分之一，用正常方法无法再生。】
    “呼~谢谢。”
    人体的肺部细胞是无法再生的，一旦纤维化或者切掉就是真的没了。
    苏的情况，即使痊愈也有三分之一的肺部失去活性，表现就是肺活量小，时常呼吸急促，还容易诱发各种呼吸道疾病。
    只有等到未来研究出干细胞再生，才有治愈可能。但那个距离临床实验还很远，概念上算“人造肺”，【唯】的根系也算人造肺。
    “对你有影响吗？”林克问。
    【疼~】唯说着，把有断口的根须伸到林克面前。
    那根须又细又小，白白嫩嫩的，像小女孩儿的手指，可前面缺了两根指节长的一节！断口内红红的，表面包裹了一层晶莹的液体，真的像在流血。
    林克顿时心疼坏了，他刹车，用手轻轻捂住，不知该怎么办好。
    “我，我该怎么办？这个是需要包扎吗？我车上有急救箱……”
    【要亲亲。】
    林克，……他沉默的打开车门，用如捧珍宝的姿势将根须捧下车，在路边选个风水宝地放好，上车，关门，踩油门！
    他就是多余心疼！
    后座的苏利亚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一切。
    她隐约能听见他们的互动，还能开玩笑，说明不严重。
    繁星尚存的天空，温暖夜风的旷野，森林上空的飞鸟，林克坚实的后背。这里没有寒风，没有大雪，没有形容枯槁的难民，没有布满绝望的世界。
    一切美好的让人想哭。
    苏利亚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从醒来的一刻，就没问过蒸汽世界的事情一个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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