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一个星期

    赵小锤手中的资料远不止卫姓一人，还涵盖了冷姓，以及烬岭背后的金姓。
    资料详尽周密，但亚裔青年若要进行更深层的行踪调查，并依据赵小锤的“想法”设计事故，仍需要大量时间精密筹划。
    因此，在华夏...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在手边震动，是同事发来的消息：“老张，你这假批得真及时，咱们这帮人全靠你撑着呢。“我苦笑着回了个“嘿嘿“，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活儿说不上累，可真耗人。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赶在七点前到单位，给领导们准备好早餐。八点开始巡查各个办公室的物资储备，十点要组织后勤人员开例会，下午还得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上个月局长要视察，我熬了三个通宵准备接待工作，最后在洗手间里差点晕倒。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房东：“小张啊，房租该交了。“我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叹了口气。这份工作虽然稳定，但工资实在说不上高。父母都在老家，身体还算硬朗，我也不敢让他们操心。
    “叮??“门铃响了。我起身开门，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提着个黑色皮包。“张先生？“他问。
    “我是。“
    “我是陈律师。“他递来一张名片，“关于您父亲的遗产问题，我们需要和您谈谈。“
    我愣住了。父亲？可他不是......“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是的。“陈律师点点头，“所以才需要处理遗产分配的问题。“
    我请他进来，泡了茶。陈律师翻开皮包，取出一份文件：“令尊生前在城南有一家按摩店，最近拆迁，需要办理相关手续。“
    我盯着那份文件，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那张严厉的脸。小时候我总想学按摩，他却坚持让我考大学。后来我去了外地读书，回来时他已经病重。临终前他说想让我接手按摩店，但我那时觉得这份工作太没出息，就拒绝了。
    “那店现在......“
    “已经停业多年。“陈律师说，“不过拆迁补偿款数目不小，需要您亲自去办理手续。“
    送走陈律师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又响了，是单位的群消息：“紧急通知，局长突然要来视察后勤工作，请所有人员立即到岗。“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正要起身，门铃又响了。打开门，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请问是张师傅吗？我听说您会按摩？“
    “你会？“女孩惊喜地说，“我叫小林，是附近健身房的私教。最近腰疼得厉害，听说您技术好......“
    我犹豫了一下：“现在不太方便......“
    “求您了！“小林急切地说，“我明天要参加比赛，要是腰疼没好，就全完了。“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叹了口气：“进来吧。“
    小林趴在沙发上，我轻轻按着她僵硬的腰部肌肉。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王总“。小林手忙脚乱地想接，却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张地说，“是我们老板......“
    我继续按摩，随口问：“你们老板很凶？“
    “不是......“小林欲言又止，“就是......最近有点麻烦。“
    这时我的手机也响了，是单位打来的。我知道再不去就要被记旷工了，但小林的腰还没按完。正犹豫间，小林突然说：“张师傅，要不这样，您去上班，我跟您去。等您有空再帮我按，行吗？“
    我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看她急得满头汗，还是答应了。路上才知道，小林的老板正是负责我们单位后勤采购的王总。
    到了单位，果然乱成一团。局长提前来了，而我们准备的接待工作还没完成。我刚想投入工作，小林却拽住我：“张师傅，您先帮我按一下，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
    我为难地看着她，这时王总走了过来：“小林，你在这干什么？“
    “王总！“小林可怜巴巴地说，“我腰疼得厉害，这位张师傅正在帮我......“
    王总打量着我：“你就是张师傅？听说你请假了？“
    “是，我身体不太舒服......“
    “这样啊。“王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正好，我正想找人给局长按按。最近他工作压力大，肩颈都不舒服。“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林就推了我一把：“快去吧，机会难得！“
    我被王总带着往局长办公室走，心里却总觉得不太对劲。路过茶水间时，听见几个同事在议论：“听说张师傅要升职了......““可不是，连局长都要见他......“
    来到局长办公室，只见局长正坐在真皮椅上，眉头紧锁。看到我，他愣了一下：“是你？“
    我也有点惊讶。这局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小张啊。“局长开口了，“我记得你父亲是做按摩的？“
    我更惊讶了：“您认识我父亲？“
    “当然。“局长露出怀念的神色，“当年我在基层工作时，你父亲经常给我按摩。那手艺，啧啧......“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难怪当年父亲坚持要我去考大学，说不想让我干这行。可能就是怕我和局长有瓜葛。
    “来，给我按按。“局长说，“就当是帮老朋友一个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手指触到局长肩膀的瞬间，我感觉到了明显的僵硬。正要运力，突然听见局长低声说：“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手一抖：“车祸......“
    “真的吗？“局长的声音更低了，“当年他好像掌握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王总探进头：“局长，该开会了。“
    局长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你父亲要是还在，一定是个好中医。“
    走出局长办公室，我感觉背后全是冷汗。小林还在外面等着，见我出来，赶紧问：“怎么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盯着她，“为什么非要我来给局长按摩？“
    小林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张师傅，令尊的死，真的只是车祸吗？“
    我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当年的事。“小林压低声音，“我父亲是当年的目击证人，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他就疯了。“小林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现在，他每天只会重复一句话：‘不该说的不能说......‘“
    我正要再问，王总又出现了：“小张啊，从今天起，你就是特聘按摩师了，不用干那些杂活了。“
    我看着王总虚伪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要走，却被小林拉住：“张师傅，小心王总！“
    我甩开她，快步离开。手机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张先生，您父亲的按摩店拆迁手续，最好尽快办理。有些人在打那里的主意。“
    我站在楼道里，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父亲的死，局长的暗示，王总的反常，还有小林的话......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夜深了，我躺在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父亲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他最后一次见我时说的话突然清晰起来：“小张，记住，有些真相，比命还重要......“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城南。父亲的按摩店破败不堪，周围都是拆迁的工地。我正要进去，突然看见对面巷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是王总。
    他在这里干什么？我躲在墙后，看着王总和一个戴鸭舌帽的人交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王总的手势很激动。过了一会儿，鸭舌帽离开了，王总却朝着我这边走来。
    我转身要跑，却被一只手抓住：“小张，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为什么要害我父亲？“我怒视着他。
    王总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你父亲要是不多管闲事，就不会出事。那张破按摩店的地皮，本来是我的......“
    我挣脱他的手，拔腿就跑。身后传来王总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我一口气跑回了家，却发现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屋里一片狼藉。那些关于父亲按摩店的文件都不见了。
    手机响了，是小林：“张师傅，快跑！王总派人来找你了！“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却在楼梯口被两个壮汉堵住。“张先生，王总想请您喝茶。“
    我转身想从后门逃，却发现那里也站着人。正慌乱间，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是局长：“上车！“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车里。局长猛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多谢您......“
    “别谢我。“局长打断我，“这是在还你父亲的人情。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瘫痪了。“
    “那您告诉我，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那天他来找我，说发现了王总贪污的证据。我让他小心，可他......“
    “证据呢？“
    “他说藏在按摩店的暗格里。“局长说，“但现在，那里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
    我突然想起什么：“局长，能送我去趟按摩店吗？“
    “不行，那里现在是拆迁工地，很危险。“
    “但我必须去。“我坚定地说，“为了我父亲。“
    局长看了我一眼，调转车头：“只能待十分钟。“
    夜色中，我们来到按摩店废墟。我打着手电筒，在一堆瓦砾中翻找。突然，手电筒照到一个铁盒。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脚手架突然倒塌。我抱着铁盒往旁边滚去，局长也冲过来拉我。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冲进来，把我推开。
    是小林。
    她被砸在瓦砾下，鲜血从她额角流出来。“快......打开盒子......“
    我颤抖着手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一个U盘。远处传来警笛声，局长说：“我们得走了。“
    把小林送上救护车后，局长对我说：“那个U盘，恐怕就是你父亲找到的证据。“
    “谢谢您。“我说。
    “不用谢。“局长拍拍我肩膀，“你父亲是个好人，只是......太耿直。“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插入U盘。里面是王总和某些官员的账目往来，金额巨大。正要细看，突然停电了。
    黑暗中，有人摸进屋子。我屏住呼吸，悄悄往门口挪去。就在我要开门的瞬间，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别怕，是我。“是小林的声音，“快跟我走！“
    我们从消防通道逃了出去。小林开着一辆旧面包车，载着我狂奔。“他们要灭口。“她喘着气说。
    “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疯了之后，他们以为万事大吉。“小林眼中含泪，“但我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昨天我跟踪王总，发现他在找你......“
    车子突然剧烈颠簸，后视镜里出现一辆黑色轿车。“他们追来了！“小林大喊。
    车子猛地转弯，冲进了一条小巷。眼看就要甩掉追兵，前方却出现一堵墙。小林急刹车，我们重重撞了上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小林在隔壁床，头上缠着绷带。护士说我们运气好，只是轻伤。
    “东西呢？“小林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摸了摸口袋，那个U盘还在。正要说话，病房门开了，局长走了进来。
    “干得不错。“他说，“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王总和他的同伙，今晚就会被带走。“
    “那这些证据......“
    “交给组织吧。“局长说，“对了，按摩店拆迁的事，我们会妥善处理。“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局长，您肩还疼吗？“
    他笑了：“正好，我需要一个私人按摩师。待遇从优。“
    小林在一旁撇撇嘴：“切，大官就是会收买人。“
    我们都笑了。笑声中，我仿佛看见父亲在天上欣慰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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