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他/她诽谤我啊！

    2002年9月初。
    川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也就是一栋五层的苏式建筑，方方正正的，磨砂墙面，面向前方的操场。
    五楼是档案室、会议室和接待室，四楼是领导办公室、政治处、情报科等部门。
    三楼和二楼分别是一支队和二支队的办公场所。
    一楼是后勤部门、理化室、文检室和影像室等科室。
    一支队是有组织犯罪侦查队，负责涉黑、涉恶团伙、集团犯罪、保护伞、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案件。
    二支队是重案侦查队，负责杀人、抢劫、绑架、爆炸、纵火、投毒等重特大恶性案件。
    这会儿，十来个穿著制服的刑警，有男有女，提著公文包，沿著操场、走向刑侦总队的大楼。
    这些人相互不认识，在人事处办理入职定岗后，一打听，原来大家都是从地方调上来的。
    有的来自自宫市刑警支队，有的来自达州刑警支队，有的来自攀之花刑警支队。
    总之，川省的这些地级市，除了稍微偏远的地方，从地方支队各抽调了一个人。
    大家一报自己的前单位，全都明白省厅总队的意思。
    把他们抽调上来，无非就是以后下沉办案，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特别是涉黑涉恶案件。
    并且，这十来个人中，有七八个人在当地都是有背景的，家里都不简单。
    能从地方上调动到公安厅刑警总队，多少人挤破头都没这个机会，这些天子骄子自然是信心满满，跃跃欲试。
    从大厅进去，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请问，谁是姚支队？」
    「我是，我是。」姚卫华和猫子一脸亲切地迎上前。
    「二支队的在这。」蔡婷站在另一边，向这群人挥手。
    十来个人分成两拨，走向两头，抬手敬礼。
    「蔡支好，我是来自达州刑警支队的张扬。」
    「蔡支好，我叫康蕊，来自巴市。」
    蔡婷向他们一一点头，六个人、五男一女，一看都是训练有素、倍儿有精神的。
    蔡婷一瞧老姚那边，姚卫华一手搂一个，像是搂著自己的狐朋狗友，亲切得不行。
    「好啊，都是各支队的好苗子，大家都不要拘束，既然来了咱们总队，咱们就是一条心，不分彼此，我先带你们去办公室，今儿晚上我做东，咱们出去摆两桌，给你们接风。」
    蔡婷鄙夷地翻了一个白眼，转头对自己这边的人笑道：「你们刚来，这两天先熟悉一下情况，那个龙羽……」
    「啊，我在。」
    「找个馆子，咱们晚上也出去搓一顿。」
    「那敢情好。」龙羽笑嘻嘻。
    几个人一看龙羽的表情，就知道是一个好相处的。
    去到办公室，找到自己的办公桌，趁著蔡婷去楼上汇报工作，来自巴市的康蕊，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小心翼翼问道：「龙羽姐，咱们二支队和一支队的关系有点僵啊？」
    「哎呀，你别叫我姐，我比你还小几岁呢。」龙羽认真地点头：「咱们蔡姐跟姚支队是有深仇大恨的。」
    几个新来的，一听这话，手上的活儿一停，开始八卦起来。
    来自达市的张扬恍然道：「我就说嘛，我看见蔡支队瞪了姚支队好几眼，恨不得吃了他。」
    康蕊心细，追问道：「我听说他们都是从秦城调来的，一直跟著杨总，关系怎么会那么僵？」
    龙羽神秘道：「这姚支队一直想追求蔡姐，蔡姐呢本来挺喜欢他的，谁知道姚支队变心了，跟一个汽车城的销售员好上了，你们说，蔡姐气不气？」
    「他俩相差十来岁，还有这一出啊？」张扬张大了嘴巴。
    ……
    ……
    一支队的办公室里。
    猫子坐在椅子里，身边围坐著几个新来的刑警。
    「我告诉你们，千万别招惹二支队的蔡姐，也别在背地里说她的小话，她背后长眼了的。」
    来自甘梓市刑警支队的多吉问道：「蒋副支，他俩是不是有矛盾？」
    猫子望向这个身高一米九，胳膊比自己大腿粗、脸庞黝黑的糙汉子，点点头：「欸……这事儿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们的，咱们姚支队跟蔡姐有过那么一段。
    咱们姚支队在破获一桩涉毐大案的时候，爱上了一个毐犯的老婆，这女的坐牢后，咱们姚支队那伤心的，眼泪哗哗流。
    从那以后，蔡姐就恨他啊，恨得咬牙，所以你们以后见著蔡姐，绕道走，千万别和她碰上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来自宜滨市刑警支队的魏荷一脸惊讶：「他们年龄相差那么大，还会互生感情啊？」
    猫子点头：「日久生情吧，谁知道呢。」
    多吉问道：「蒋副支，咱们时候能见到杨总？」
    「你认识他啊？」
    多吉憨笑道：「我在甘梓市刑警支队的时候，我们支队长总是提起杨总，说他破案如神，人又长得帅。」
    猫子忽然问道：「你们支队长是一位女同志吧？」
    多吉眼神一凝：「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们支队长？」
    那当然，杨处那相貌对女同志多有杀伤力啊，猫子瞧了多吉一眼，跟一头大象似的坐在自己身边，把自己衬托的好渺小。
    「多吉，看你这个体格，格斗技术很好吧？」
    多吉摇头：「我打不过你，我跑不快。」
    「不会吧？」猫子一脸震惊，心里腹诽，这体格，这体重，压都能把自己压死。
    多吉害怕他不信，继续道：「我们单位的篮球赛，支队长都不让我上，怕我给他丢脸。」
    猫子『啊』了一声，转头看向身材比较羸弱的魏荷：「魏姐，你呢？」
    之所以叫她魏姐，猫子是看过档案的，魏荷孩子都十岁了，老公在宜滨市府上班。
    魏荷留著齐耳短发，笑著摇头：「我枪法不好。」
    猫子摸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履历虽然看过，但那上面不一定是真的，于是和这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一支队是有组织犯罪侦查队，从今往后，主要侦破的是涉黑、涉恶团伙，无论是身手、枪法都是需要的。
    猫子枪法不太好，格斗技术方面在爆发潜力的情况下，能够一打二，至于经验，那肯定是有的，卧底都干过，能没经验吗？
    姚卫华回到办公室后，新来的五名警员齐齐站起身来。
    「大家不要都在办公室里待著，去楼里转一转，去各个部门认识认识人，对了，给你们说一声，特别是没结婚的男同志，如果哪天看见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法医来咱们楼里，她的习惯是双手插兜，表情是六亲不认，你们遇到这个人，不要乱看人家，不要搭讪……」
    多吉问道：「为啥啊？」
    姚卫华笑道：「因为那是杨总的爱人。」
    他这么一说，几个男同志都好奇了起来，也纷纷笑起来。
    姚卫华是为了找气氛，所以开了一个玩笑，让大家不要那么拘束，这招挺好，几个人开始熟悉起来。
    只不过，他隐约的感觉到，这几个新来的，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带著那么一丢丢怜悯？
    另一边，蔡婷从楼上下来后，也生出了这个感觉。
    快下班的时候，一支队和二支队、总共三十来人，去到五楼开了一个迎新会。
    这些新调来的刑警，这才见到身为刑侦副总队的杨锦文。
    杨锦文特意穿了制服，身材挺拔、气质儒雅、相貌端正，往前排一坐，立即吸引住了这些外地抽调上来的刑警们。
    动物都喜欢美好的东西，更何况是人。
    最激动的是多吉，这个猛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杨锦文，把他当做了偶像。
    杨锦文简短的讲了几句话，他不擅长这个，把话语权交给总队长刘勇。
    散会之后，杨锦文回到了办公室。
    冯小菜跟他是一个办公室，办公桌照样挨著窗户。
    对于这个副总队的文书，冯小菜太喜欢这个职位了。
    她笑嘻嘻道：「杨处，不对，杨总。」
    杨锦文笑著摆手：「以前怎么叫我，现在就怎么叫我。」
    「杨处叫顺口了，一下子改不过来。」
    冯小菜笑了笑，继续道：「对了，姚叔说一支队今天晚上聚餐，叫你去给新来的讲讲话，蔡姐的二支队今天晚上迎新，也叫你去传授一下经验。」
    杨锦文挑了挑眉：「他们不自己来叫我，还让你传话？」
    冯小菜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他们是给我这么说的。」
    「不去，我晚上下班还要回家带孩子。」
    冯小菜点头：「那好，我给他们说一声。」
    杨锦文坐进办公椅里，望著这间新办公室，心里喟然一叹。
    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没觉得多高兴，反而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正当他在心里感慨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姚卫华推开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向杨锦文道：「杨总，把猫子调走吧，这小子诽谤我啊，他诽谤我！」
    杨锦文和冯小菜好奇起来：「怎么了？」
    「诽谤你什么了？？」
    姚卫华脸色铁青：「猫子嘴巴不把门，给人家新来的传谣，说我喜欢什么毐犯的老婆……」
    他话音未落，蔡婷也跑了进来，看见姚卫华后，她冷哼一声，对杨锦文喊道：「杨总，把龙羽调到一支队吧，这家伙肯定是姚卫华安排在我们二支队的内鬼，她嘴太损了！」
    一听这话，姚卫华眉眼一瞪，蔡婷双手叉腰，两个人视线接触，电弧闪烁、火光四射。
    于是，一场口水仗在杨锦文的新办公室里打了起来。
    杨锦文闭著眼，深吸一口气，这队伍难带啊，他娘的，个个都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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