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宫闱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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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樱今天本来还有吏部选官考试的建议以及各省主事下派的情况汇报，他是有正常工作的，顺便培养一下房可壮，让他以后可以单独陛见。
    但今天御书房内这么多人，曾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他果断起身，修改了自己的计划，带着房可壮直接告辞。
    出了御书房，房可壮还有些不解。
    “大冢宰，不是还有三件事吗？”
    曾樱脚步停顿，脸色严肃。
    “不重要，可能有什么大事发生。福王桂王的脸色也不对，我们吏部还是不要卷入的好。阳初啊，你历官时间比我久，但我痴长你几岁，托大告诉你一句话，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曾樱带着房可壮走了，温体仁坐上了他留下位置。刘一燝看了眼监国司的几个太将和几个武将，又看了看在御座上忙着书写记录的朱慈炅，左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肚皮。
    “陛下，老臣今早收到一份北京消息，现在方便说吗？”
    朱慈炅手中炭笔停顿，抬眼和刘一燝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他又看了看周围。
    “杨朝先说吧。”
    刘一燝松了一口气，杨朝出列，老太监弯着腰，声音严肃冰冷。
    “皇爷。杨采莲和高时明都已经招供。奴婢初步判断，高时明可能与此事无关，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是慈宁宫的傅尚宫找到他，说慈宁宫宫女被拘，所以他才出面交涉。
    杨采莲招供，城外传递消息的是她的养父杨清，已经落网。慈宁宫联系的是她的妹妹杨秀莲，为尚宫局司言，另外还有慈宁宫随侍庞时俊、火者赵元、宫女范芳、张颦等四人涉案。
    应该如何处置，还请皇爷示下。”
    杨朝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除了监国司的几乎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什么情况？
    宫变？
    所有人眼神都集中到朱慈炅身上，朱慈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还在转动炭笔。如果朱慈炅没有记错，慈宁宫已经被王体乾顺手清理过一次。
    听到这一串人名，朱慈炅只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但四周聚焦的目光又如同寒冰，让他不得不做出一副冷静理智的模样。
    “刘公公，你去把人请出慈宁宫吧。让房尚仪从乾清宫宫女里挑选五十人，去慈宁宫照顾玉宁长公主。”
    刘若愚迟疑了下，低声开口。
    “是。”
    作为监国司掌印太监，刘若愚和司礼监掌印李朝钦、皇店司掌印曹化淳，并列为重启朝内廷三巨头，他的头上只有名义上的监国朱由崧，他实际只需要对朱慈炅负责。
    和远在北京的司礼监不同，刘若愚的这个监国司，最重要的“兵权”分掌在李实和卫时忠手里，财权在刘应坤手里，甚至人事权都在纪用手里。
    他名义为监国司掌印，实际干的却是司礼监南京掌印的活，而他只是司礼监秉笔。某种程度讲，曾经是朱慈炅东宫第一人的他，不知不觉已经被排除出了内廷核心。
    昨夜发生的宫女闯宫事件，他是监国司几位大珰里最后知道的，他迫切的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他非常不想去“对抗”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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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若愚缓慢挪步，却听到刘一燝突然开口。“等等！”
    刘一燝起身拱手，一脸肃然的盯着朱慈炅。
    “宫中太监宫女犯错，司礼监处置合情合理。但玉宁公主配五十名宫女，不合制！老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那是五十名宫女的事吗？乾清宫的宫女等同于女兵，朱慈炅这是要“囚母”。刘一燝汗水都出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张太后南下，居然会有这么多事。
    此时，刘一燝的感觉就是被黄立极算计了，他黄立极居然扔了个火炉来南京，这是要烧烤南京内阁啊，他现在也感觉今天这御书房里的人有点多了，呼吸都有点困难。
    朱慈炅看向刘一燝，他和刘一燝的君臣关系非常复杂。是师徒，是盟友，是伙伴，是对手，是同类；有感动，有成就，有合作，有厌恶，有算计。
    御书房内的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朱慈炅要做什么，但刘一燝瞬间明白，哪怕他还不清楚宫中发生的细节。
    朱慈炅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生气，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当初在皇极殿，带头请张太后撤帘回宫的人就是刘一燝，今天他居然要护着张太后了。
    朱慈炅和刘一燝目光交锋，直接把御书房的气温降到了冰点，许多人都垂下了脑袋。福王开始也是低头，但很快又抬头，肥肉微微颤动。
    “炅哥儿，奉先殿内，三叔祖说过一句话。”
    当康万钟的名字从朱慈炅的口中传到朱常洵耳朵里，朱常洵就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了。虽然所有的事都不是他策划的，但他已经被人算计进局了。
    朱常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处境，可以说这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别看朱慈炅一口一个三叔祖，该翻脸时心里绝对不会有半点亲情，这个大侄孙和大哥大侄子都不一样。
    朱常洵坐在御书房里，脑子里一直在飞快旋转。他很快感觉到，眼下这个局针对的不是他，而是朱慈炅，他这个福王似乎只是一颗被动的棋子。
    他要走活，只有一条路，和朱慈炅站在一起，死死的站在一起。所以权衡之后，他非常罕见的开口了，他觉朱慈炅的聪明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听到福王的话，朱慈炅先是很意外，很快也明白了福王的意思，他要镇之以静，不能先出手。这时，冰火交加的感觉已经稍退，再回想刘一燝的话，不合制，言外之意也很明显。
    朱慈炅吐了一口浊气，瞥了眼刘一燝一发话就站着不动的刘若愚。
    “好，先按刘先生说的办吧。”
    然后又对刘一燝微笑。
    “一点小事，先生请坐。”
    刘一燝坐回座位，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似乎和朱慈炅的对峙消耗完了他的精气神，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手指轻抚了一下茶几上的信笺。
    “老臣这里有件大事，早间刚刚收到消息。因为户部银行北京副总理张起龙被监国司抓捕，内阁大学士张瑞图上书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