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忘了也好

    夏星看向喻颜，“喻颜，去给程先生倒杯水。”
    喻颜为程云倒了杯水之后，识趣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二人，
    房间的门关上后，程云便笑着道：“还没恭喜小姐，昨晚的计划很成功。”
    夏星安静了几秒，“是宁时和秦妤告诉你的吗？”
    程云摇头道：“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知道的。”
    夏星微微一怔，“程先生怎么会知道？”
    程云反问道：“夏小姐难道没发现，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你吗？”
    夏星看着程云，当即便反应过来。
    “程先生，你是说……你一直在暗中跟着我？”
    程云道：“虽然M国是云家的势力范围，但夏小姐和容羡周旋，实在太危险了，阿烬放心不下你，便让我一直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夏星从程云的话中，听出了极为巨大的信息量。
    夏星的瞳孔轻轻闪烁，“你是说……容烬知道这件事？”
    程云道：“当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只不过，容烬见你这么用心的帮他，不想辜负你的好意，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更何况，他很开心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帮他。
    他说，你如果想玩，就让你和他玩玩，反正最后他也会帮你兜底。
    而我，就是容烬为你留下的后手。
    不过……”
    程云看着她，眼底浮现出几分赞赏。
    “夏星最后没用到自己的后手，也没用到阿烬留给你的后手，说明你的计划很成功。
    阿烬这小子，确实很有眼光。”
    夏星呼吸轻窒，“程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程云说：“阿烬想到你会冒险去帮他，但没想到，你会给他下药，让他直接接受催眠。
    若我没有猜错，催眠之后，他会忘记与夏小姐相关的事情吧？”
    程云居然如此聪明敏锐。
    见被他察觉，夏星没有否认。
    “是。”
    程云道：“这就是我今天来找夏小姐的目的。
    阿烬不可能永远待在L国，说不定哪天，他想起我这个老朋友，就来找我聊聊天。
    所以，我想请问夏小姐，这些他忘记的事情，需要让他知道吗？”
    夏星沉默了几秒，便给出了答案。
    “既然忘了，那就没有再记起的必要了。”
    程云听完，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轻轻颔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程云道：“夏小姐比我想的还要果断。
    我明白了，既然你不想让他记起，那我这边不会多嘴。
    阿烬若哪天来找我聊天，我只当不知道这些事。”
    夏星看着他，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一句：“程先生，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太自私吗？”
    程云放下杯子，笑了一下：“自私？夏小姐冒着危险帮阿烬，若这叫自私，那这世上大概没几个大方人了。
    不过……”
    他顿了顿，“催眠能封住记忆，却封不住本能。
    他若哪天自己察觉出什么，或者又莫名其妙地走到你附近，那就不是我能拦的了。”
    夏星道：“谢谢程先生提醒。”
    程云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程云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夏星。
    “其实，昨晚那杯加了料的酒，他喝之前就看出来了。”
    夏星霍然抬头。
    程云笑了笑，“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纵容。夏星，你比你自己想的更特别。”
    夏星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
    说完这些，程云转身便离开了。
    窗外的天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她算准了容羡的贪婪，算准了下药的时机，算准了催眠的效果，却唯独没有算准，容烬居然什么都知道。
    到头来，她自己才是被纵容的那一个。
    他明知酒里有问题，还是喝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夏星走到桌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以为遗忘是最体面的收场，可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在掌心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秦妤。
    夏星指尖一顿，接起电话。
    “夏小姐。”秦妤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容烬醒了。”
    夏星的呼吸一滞，“他……怎么样？”
    秦妤道：“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已经在处理公务了。”
    夏星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夏星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深秋的风裹挟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一室凝滞的气息。
    她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忘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