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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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正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复杂。
    “当然记得。那一天，你穿着大红色的新衣服，头上戴着绢花，脸上擦了胭脂，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他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那个模糊而久远的画面。
    热闹而简陋的农村婚礼，向清鱼穿着打扮远谈不上奢华，但她年轻、健康，脸上带着新嫁娘特有的羞涩和期盼，眼神清澈明亮，确实很美。
    而那时的他，还是个满脑子都是无所事事，赌博酗酒的二流子。
    婚礼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而非幸福的开始。
    向清鱼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那天，我其实很紧张，虽然我决定嫁给你，但真到了那天，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和鞭炮声，手心都出汗了。拜堂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你一眼，你板着脸，看起来好严肃，我还以为你不乐意……”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正内心深处的情感交织，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婚后头几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也最混账的时期。
    他不安分于枯燥的生活，开始酗酒，用酒精麻醉自己，他还学会了赌博，幻想着能一夜暴富，结果却是越输越多，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被掏空，还欠下外债。
    他将生活的不顺、内心的苦闷，统统发泄在妻子身上，恶语相向是家常便饭，动手打骂也时有发生。
    那时的向清鱼，整天都生活在隐忍、惶恐和以泪洗面中。
    许正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和巨大的愧疚席卷而来。
    “清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沉重和痛楚。
    他握住向清鱼的手。
    “对不起……”
    他低下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仿佛那目光能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结婚那几年……是我太混蛋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酗酒，赌博，对家里不管不顾，还……还对你动过手，我……”
    他记得自己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因为一点小事就对默默做针线的向清鱼破口大骂。
    记得自己输了钱，回家翻箱倒柜找钱，找不到就摔东西，向清鱼拦着，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记得她默默流泪，却还要在天不亮就起来操持家务、下地干活，用单薄的肩膀撑起那个风雨飘摇的家。
    而他，这个所谓的丈夫，不仅没有成为她的依靠，反而成了她最大的痛苦来源。
    “现在想起来，”
    许正的声音哽咽了。
    “我恨不得……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不，打死当时的自己都不为过！我怎么能那样对你？我有什么资格……”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了他的嘴唇。
    是向清鱼。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庞柔和而平静，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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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正，”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手指还轻轻按在他的唇上。
    “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
    “那些事，都过去了。”
    向清鱼收回手，目光清澈地看着许正。
    “我记得的，不只是那些不好的。我还记得，那年冬天我生病发高烧，你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去镇上给我抓药，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直哆嗦，却先把药煎好端到我面前。我记得，我怀大妹的时候，反应大，吃不下东西，你偷偷去河里摸鱼，给我熬鱼汤，被生产队抓到，罚了工分，你一句怨言都没有，我还记得……”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温柔的水光，带着少女般的羞涩。
    “我更记得，那年在海边，我被浪卷走，是你……不顾一切跳下海，把我救了上来。你浑身湿透，抱着我，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问我有没有事……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这个人，这辈子就是你的了，不管后来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始终是那个在海水里紧紧抓住我，把我拖上岸的阿正。”
    许正愣住了。
    这些细节，有些他甚至都已经忘了，却没想到，向清鱼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清鱼，我……”
    许正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阿正，”
    向清鱼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挺幸福的吗？孩子们懂事听话，你的事业越做越好，爸妈身体硬朗，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去的苦，都酿成了现在的甜。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我相信，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看着许正的眼睛，目光越发温柔。
    “所以，别再为过去的事自责了，我们都往前走，不回头看，好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真的很好，我和孩子们，都喜欢现在的你。”
    看着向清鱼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包容和深深的爱意，许正心中的坚冰彻底融化，被一股汹涌澎湃的暖流和责任感所取代。
    他是向清鱼的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愧疚，而是用现在和未来的每一天，去加倍珍惜、呵护眼前这个给了他无尽温暖和力量的女人，去守护这个家。
    他反手紧紧握住向清鱼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力量连接在一起。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好，清鱼，我们都不回头看，我们一起往前走。”
    “嗯，一起往前走。”
    向清鱼笑着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了许正的肩膀上。
    ……
    第二天早上。
    许正和向清鱼刚起床没多久，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王成福的声音。
    “阿正，起床了吗？”
    是村长！
    许正有些好奇，让向清鱼去做早饭，他则是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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