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分兵两路,火枪神威
第1168章分兵两路,火枪神威
在陆云逸决定兵分两路之后,整个战场态势就变得诡异起来。
独竹山上,对峙的胡里改部与托温部士气皆变得激昂。
尽管已激战一天一夜,却依旧重新燃起了斗志。
双方都坚信,自己能坚持到最后。
率领一千军卒前去阻敌的冯云方,心中满是忐忑。
作为亲卫出身,他见惯了大人运筹帷幄,将强敌玩弄于股掌之间,每次都能在局部战场创造以多打少的优势,自己所学也皆源于此。
可此刻,他要执行的是阻敌任务。
虽说手中有精良军械、火器,麾下也皆是精锐军卒,对手并非草原强敌,只是些女真人。
但他依旧忍不住忐忑,不知自己能否守住防线。
而在独竹山半山腰,陆云逸率领一千五百名军卒毫不犹豫地向上冲锋。
他心中毫无波澜,唯有对意外变故的几分恼怒。
跟随军卒们,除了激动与战意,同样藏著一丝忐忑。
他们不知能否自下而上击溃这两部蛮夷,更不确定冯大人能否挡住毛怜部的援军!
从胡里改部营地到战场的距离极短,不足四里地。
还不等军卒们理清思绪,扑面而来的战场喊杀声便已传入耳中。
那声音如同热浪席卷,又似浓潮涌来,顷刻间将众人淹没!
抵达战场的瞬间,所有军卒都愣住了。
战场惨烈程度,远超他们的预料。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胡里改部已然攻入营寨,几根残存的围栏旁,堆著厚厚尸山。
血腥味浓郁到了极点,一众军卒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陆云逸被亲卫护在前方,踏入战场的刹那,便已扫遍全局。
映入眼帘的,皆是背对著大军的敌人!
这些人听到马蹄声后,仅略微回头,面露惊恐,便愈发奋勇地向前冲杀!
他们在这一刻都明白,自己无需杀得多猛,也不必冲入敌军核心战阵,只需比身旁的同伴跑得快一些便好!
战场愈发诡异。
后方是蓄势待发的黑甲军卒,前方是厮杀得难解难分的两族部众...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陆云逸已然找准了战场的弱点,以及制胜的关键节点。
在胡里改部上山进攻的路线上,狭长山道两侧修建了数座高台,由近及远依次排列。
显而易见,这是胡里改部萨蛮祭祀指挥战场的地方,且随著战事推进不断前移!
深吸一口气,陆云逸高声大喊:「严峥!抽调你部三百军卒抢占高台,控制制高点!」
「范青!将你部所有弓弩、箭矢尽数交给严峥所部,让他们带上高台!」
「是!」
「是!」
两声干脆的应答响起。
两名千户立刻著手调配人手、移交军械。
与此同时,部分军卒已开始向著高点发起冲击,厮杀在这一刻正式展开!
山道两侧高台上,胡里改部皆留有伤残之人驻守,弓弩、标枪数量稀少。
军卒轻而易举便抢占了最靠近的两座高台,以及一侧山道。
登上高台后,军卒们立刻挥舞令旗,将其狠狠插在台顶,随即向著下一座高台发起冲锋。
他们身后,严峥所部背著前所未有的充足箭矢登上高台,瞬间对下方友军形成了一览众山小的压制之势。
严峥登顶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瞬间知晓了大人的意图:「快快快!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所有高台!
这是此次战胜的关键,大军的性命都寄托在你我身上!」
随著他的呼喊,惨烈厮杀拉开序幕。
大宁军卒身著厚重黑甲,在山坡上奋力狂奔,朝著一座座高台扑去,宛如一群黑色蚂蚁在抢夺高处的食物!
胡里改部之人并非没有反抗,可这些伤残之人射出的弓箭,因力道不足,仅能在黑甲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军卒们只需眼疾手快,避开面部要害,便能一往无前地冲锋!
山道两侧的高台争夺持续了两刻钟。
大宁军卒已然占据了托温部营寨之外的所有高台,站在最边缘的高台之上,已能清晰地看到营寨内的混乱景象!
见此情形,陆云逸沉声下令:「高台上所有军卒不得擅动,弓弩激射,仅在大军冲锋或撤退时执行!
若有机会,可随机应变抢夺营寨内的高点,将战场防线一点点向内推进!」
他转头看向潘敬,郑重说道:「潘大人,高台上的军卒战阵经验尚浅,对战机的把控不够精准,还请您协助他们把控出手时机。」
潘敬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云逸,有这些高台在手,我们便立于不败之地。」
陆云逸颔首,再次看向前方战场,高声喝道:「上面甲!」
「喀身后一千余名军卒齐刷刷抬手,将原本用于保护头顶的面甲落下,遮住脸庞。
顷刻间,军卒身上最后一抹杂色消失殆尽,只剩下通体肃杀的黑色!
一股凛冽威势悄然弥漫开来!
「杨柯所部,上前扼守寨门,火枪齐射!」
「是!」
杨柯身为副千户,在千户严峥带著三百军卒冲上高台后,便接管了剩余五百余名军卒。
接到军令,他毫不犹豫地带头冲锋,军卒们连忙紧随其后。
行进间,他们抽出马袋中的火铳,填充火药,又顺手拿出两枚手雷揣入怀中!
这是长久以来的操练习惯,若敌人冲至五十步内,便将手雷投掷到二十步处,为火铳重新上膛或撤退争取时间。
五百人顷刻间在寨门口列成十个横队,每队十人!
杨柯站在阵前,手持令旗,望著百步之外的敌军,高声喊道:「枪口上扬,五段击!」
「齐射!」
「砰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在营寨门口响起,弥漫的白烟让四处冲天的火光变得愈发刺眼!
子弹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狠狠砸入激战的战场之中。
噗嗤噗嗤!
血花飞溅,一朵朵血花绽放!
胡里改部与托温部之人皆有死伤,原本激烈的厮杀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尤其是胡里改部之人,满脸震撼,这是什么武器?
没有箭矢,没有标枪,族人们便这般莫名死去?
难道是天神的兵器?
托温部因紧邻高丽,虽见过火器,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器齐射,此刻反而比胡里改部更为慌乱!
知道的越多,越怕。
后方正准备冲锋的族人不敢上前,跟跄著后退。
胡里改部之人见托温部后退,立刻趁机涌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敌人,远比身后的威胁更迫切!
可火枪齐射并未停止。
那五百名黑甲军卒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精准执行著每一个操练动作。
上膛、扣动扳机、后退、再上膛、等待下一轮齐射!
子弹不断冲上天空,又重重落下。
半刻钟悄然流逝,在火枪的持续轰击下,绵延的椭圆形战场,竟被轰出了一个凹陷,那里并非没有军卒,只是尽数倒在了火枪之下!
当停止射击,硝烟散去后,遍地尸体层层叠叠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少则堆叠两层,多则三四层...
这一轮齐射,至少有五百名两族军卒死伤!
杨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脏怦怦狂跳。
在大宁操练时,他常听老卒说战场上火枪杀人如何简单。
先前他始终心存疑虑,可今日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快!太快了!
不到半刻钟,便造成五百人死伤!
若是寻常厮杀,即便杀五百头猪,也得忙活半个时辰。
不远处,手持万里镜的陆云逸,对这般战果并无意外,却对两部蛮夷的反应颇为恼怒!
这些未开化的野蛮人虽好对付,却也蠢笨到了极点,完全不能以常理揣度。
他们对战场变化的反应,不能说迟缓,只能说近乎为零!
就像此刻,背后来了杀伤力如此惊人的敌人,正常军队要么慌乱溃败,要么组织反击。
可眼前这些人,依旧死盯著对方猛砍,仿佛只要不去看,身后的敌人就不存在一般!
「继续齐射!战线向前推进!他们不回头,就杀到他们回头!」
军令下达,杨柯一马当先,率先迈入托温部营寨。
火枪方队整齐有序地紧随其后,战场上的两族部众如同被驱赶的蝗虫,一窝蜂地向两侧逃窜!
高台上的潘敬见此情景,瞳孔骤缩,难掩兴奋,高声大喊:「快!军卒跟上,抢夺营寨内的那两座高台!」
下方陆云逸见高台上的部队开始行动,立刻下令:「传令杨柯,战阵一分为二,分别压制东西两侧之敌,将他们逐步赶出营寨!」
传令兵以最快速度穿梭其间,传递军令!
又过了一刻钟,营寨围墙内的两座高台被顺利攻占,火枪队也将敌人驱赶到了更远的地方。
可前方的两族部众,依旧没有回头迎战的迹象。
这让陆云逸的怒火又添了几分。
「拿枪来!」
巩先之连忙将一把雕刻云纹的长枪递上。
陆云逸看向前方战场,冷声下令:「剩余军卒听令!随本将冲阵!
各部将领不可冒进,战线推进以敌军占据的高点为限!
前军持长枪破阵,后军握长刀杀敌,务必追求最大杀伤!」
「是!」
传令兵飞速离去。
顷刻间,身后五百名军卒完成军械换装:
前方两百人持长枪,后方三百人握长刀,前军破阵,后军补杀!
「大宁军卒,冲阵破敌!」
陆云逸手中红缨枪一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一直按捺著性子的战马北骁发出一声嘶鸣,欢快地迈动蹄子,迫不及待地向前狂奔,仿佛见到了心仪的小母马!
「快快快!跟上大人!」
巩先之见此情景,浑身汗毛倒竖,那种刀尖舔血的紧迫感再度袭来,不停催促亲兵紧紧跟上!
北骁的马蹄踏在血泊之中,溅起漫天血珠,落在陆云逸漆黑的甲胄上,凝结成痂,又被新的血渍覆盖。
他手中红缨枪如同一道赤色闪电,每一次挥出都带著锐响。
庞大的力道,让胡里改部族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枪尖洞穿胸膛,挑在半空,再重重砸向人群,撞倒一片!
一名身材魁梧的胡里改部百户,双手握著沉重石斧,嘶吼著从斜侧扑来,石斧带著呼啸风声劈向陆云逸的马头。
陆云逸腰身微拧,避开石斧的同时,长枪顺势下沉,精准刺入对方腰腹。
那百户双目圆睁,手中石斧哐当落地。
身体顺著枪杆滑下,在马腹下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杀敌!」
陆云逸声如惊雷,震得周围敌军耳膜发颤。
他无需刻意瞄准,长枪所指,皆是要害。
有托温部族人见他杀来,举刀便砍。
却被陆云逸侧身避开,反手一枪刺穿其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未眨一下,抬手抹去血迹,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身后五百骑卒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铁流,在混乱的战场中撕开一条血路。
他们皆是精锐,马术精湛,手中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既能精准斩杀靠近的敌人,又能彼此掩护,始终保持著紧密的阵型。
胡里改部新修建的几座临时高台上,弓箭手正疯狂射箭,箭矢如飞蝗般落下。
却被骑卒们巧妙避开,他们行军姿态诡异,时而加速,时而骤停,身形错落有致,恰好避开箭矢的覆盖范围。
偶有意外发生,一名骑卒肩头不慎被箭矢擦中,鲜血瞬间渗出。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咬著牙,长刀一挥,便将身前一名托温部族人的头颅砍下。
五百人如同一个整体,在敌军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无论是胡里改部的狂热族人,还是托温部的守寨军卒,皆无幸免。
高台上,白发老萨蛮看著下方如同割草般被斩杀的族人。
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中人骨权杖被攥得咯咯作响。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明军骑卒的冲杀声与族人的惨叫声交织,刺耳至极。
他身旁的中年萨蛮脸色铁青,终于按捺不住,厉声说道:「大祭司!不能再不管身后的敌人了!
这些明军骑卒太过凶悍,再任由他们杀下去,咱们的族人就要被斩尽杀绝了!」
老萨蛮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在敌军中所向披靡的黑色身影。
陆云逸的长枪又挑飞了一名族人,甲胄上的血迹已凝结成暗黑色,却依旧挡不住那股慑人的威势。
「明军的步卒才是根基,尤其是那些手持火枪的人,杀伤力太大!」
中年萨蛮继续劝道,「必须分兵!一边派人挡住骑卒,一边调集人手攻打那些火枪步卒!
只要击溃步卒,骑卒便成了无根之木!」
老萨蛮沉默片刻,猛地将人骨权杖往地上一顿,嘶哑的声音带著决绝:「好!传我命令!
左翼五百族人立刻掉头,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明军骑卒!
再派三百族人,绕道攻打下方的火枪步卒!
告诉他们,杀了那些持火枪的人,天神会赐福他们!」
「还有托温部!」
中年萨蛮补充道,「必须再派使者去见巴图!
明军是来剿灭咱们所有人的!
若他还执意顽抗,等明军解决了咱们,他托温部绝对落不到好下场!」
老萨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让使者告诉巴图,要么联手抗明,要么一起死!」
两名使者立刻领命,朝著托温部营寨的核心区域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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