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7章无尽冤海

    九十九座！
    萧若尘不由得吃了一惊。
    如果每座斗兽场都有一千间牢房，那便是九万九千间。
    按每间五十个人计算，将近五百万人！
    哪怕有些牢房空着，人数也相当惊人。
    更何况，这些人全都被当成斗兽关押。
    萧若尘忍不住问道：“他们哪来这么多人？总不能仙界的修士全都闲着没事，跑来给人看斗兽吧？”
    纪槐忽然笑了。
    只是笑声有些苦涩。
    “小兄弟，你知道无尽冤魂海有多大吗？光咱们脚下这座岛，东西纵横便有三十万公里，南北也差不了多少。你以前待过的地方，恐怕整块大陆都未必有这座岛大。可这样的岛屿，在无尽冤魂海上多得数不清。”
    三十万公里？
    萧若尘愣住了。
    这他娘的还叫岛屿？
    按照下界的尺度来计算，这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了许多大型世界的地表范围。
    纪槐见他吃惊，便继续说道：“我以前在海上跑过商船，见过一些海图。那些地图上标注的距离，第一次看时连我都不敢信。后来船队沿着一座岛的海岸飞了整整半年，竟然还没绕过一半，我才知道自己以前见识有多浅。”
    “既然这座岛这么大，你们为什么还叫它岛？”
    萧若尘来了兴趣。
    纪槐被问得一愣，随后笑骂道：
    “因为四面都是海啊！难不成还叫大陆？你要是看过无尽冤魂海的海图，便知道别说三十万公里，就是再大十倍，只要周围都被海包着，照样叫岛！”
    萧若尘想了想。
    倒也说得过去。
    看来仙界的尺度，确实不能再用下界的常识衡量。
    他又想起纪槐先前提到的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无尽冤魂海最不缺的就是人命。这片海域经常发生战争？”
    纪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战争当然有，可战争死的人，在这里未必算最多。海上的风暴、凶兽，还有各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东西，哪一样都能要命？”
    “更别说那些靠劫掠为生的势力，抓到活人便卖，卖不出去就扔到这种地方换钱。”
    说到这里，他看了萧若尘一眼。
    “你要真是从外面来的，最好别想着随便找条船就能离开。无尽冤魂海危险得很，有些地方连仙人都不敢独自横渡。那些有本事的仙人，出海时也得带上法宝、护卫，甚至成群结队。”
    “你若以为这里跟普通海域一样，找块木板就敢往外漂，恐怕连一天都活不过。”
    连仙人都不敢独自横渡的海域，以自己如今的状态，贸然闯进去确实危险。
    萧若尘暗暗警惕。
    修为被压制，连件趁手的法宝都拿不出来，真要落进那种地方，恐怕比困在牢房里还惨。
    眼下还是先弄清斗兽场的规矩，看看有没有机会离开再说。
    “你刚才说，明天就要开始斗兽？”
    纪槐点头。
    “斗兽场每隔三个月举行一次大斗。到时候，一千座牢房的门都会打开，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得进去。你若赖着不走，外面的看守便会用禁制把你赶出去。”
    “这么多人一起打？”
    “斗兽场是一片极大的广场，四周都是高得吓人的观战台。到了时候，负责斗兽场的仙人会投下一批物资，食物、兵器、丹药、御寒衣物，什么都有，不过数量少得可怜。”
    纪槐伸手比划了一下。
    “想拿东西，只能自己去抢。”
    “抢到了就归自己？”
    “只要你能活着带走，自然算你的。”
    纪槐看着萧若尘，语气沉了下来。
    “小兄弟，老头子提醒你一句，千万别以为不抢东西，躲在旁边便能平安无事。”
    “有人为了食物杀人，有人为了兵器杀人，还有些疯子什么都不图，就喜欢多杀几个，好让上面的仙人看得高兴。”
    萧若尘问道：“如果有人提前把食物抢光，剩下的人是不是就不用继续打了？”
    纪槐摇头。
    “上面那些仙人看的是厮杀。就算物资被人拿光，只要场上活着的人还太多，斗兽照样不会结束。”
    “要死多少人才算结束？”
    纪槐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
    “三十什么？”
    萧若尘眉头微皱。
    “活人。”
    纪槐声音很低。
    “一千座牢房，几万名囚犯，最后最多只能活下来三十个。少于三十个没关系，哪怕只剩一个也行。可如果还有三十一个站着，斗兽就不会停。”
    几万人，最多活三十个。
    萧若尘沉默了。
    这哪是什么斗兽，分明就是一场大屠杀。
    而且每隔三个月就要举行一次。
    一年四次，九十九座斗兽场加起来，岂不是每年都要死上千万人？
    只为让那些仙人看个热闹？
    萧若尘以前也见过不少残酷的事情。
    修行界弱肉强食，大型宗门之间开战，死上几万、几十万人并不稀奇。
    可战争多少还有利益、地盘、资源和恩怨作为理由。
    眼前这种斗兽场，却是把人当牲口一样关着，隔三个月放出来互相残杀，供那些仙人下注取乐。
    某些魔道宗门都未必干得出这种事。
    看来自己以前对仙界的想象，多少有些过于美好了。
    不过萧若尘很快便收起心思。
    眼下还是先顾好自己。
    仙界究竟有多残酷，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
    他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已经参加过？”
    纪槐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他低头看了看干瘦的手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上一次，我就在这里。”
    “你活下来了？”
    萧若尘有些意外。
    “算是吧。”
    纪槐苦笑。
    “上一次，第一百零八号牢房有八十多个人，活着回来的就我一个。那天我挨了三刀，左腿差点被砍断，最后躲在尸堆下面，混到场上只剩二十七个人。”
    他抬起右腿，卷起破烂裤管。
    膝盖下方有一道极深的伤疤，几乎横贯整条小腿。
    纪槐放下裤管，自嘲地说道：“别以为老头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我能活到现在，七分靠运气，三分靠脑子。真让我跟那些专门杀人的狠角色正面拼命，恐怕连十招都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