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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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九点，清阳科技准时发布了澄清公告。
    公告措辞强硬，逐条驳斥了蓝鲸资本报告中的各项指控，并附上了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惊蛰大模型技术指标验证报告。
    前五大客户的长期合作协议摘要，以及阿布扎比项目的完整中标文件。
    每一条反驳都有理有据，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可查。
    公告发布后，清阳科技的股价在开盘后小幅反弹，从昨日的收盘价二十六块零五分回升到了二十七块二毛。
    但反弹的势头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新一轮的卖盘压了回去。
    蓝鲸资本显然早有准备。
    在清阳科技发布公告的同时，他们通过多家合作媒体同步放出了第二波攻击——一篇题为《清阳科技的公告，掩盖了什么？》的深度分析文章。
    文章中指出，清阳科技公布的第三方验证报告是由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审计机构出具的，权威性存疑；
    前五大客户的合作协议虽然真实，但其中两家客户的合同即将到期，续约前景不明朗；
    阿布扎比项目的中标文件虽然齐全，但项目的实际毛利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盈利能力堪忧。
    这篇文章的角度极其刁钻。
    它没有直接否定清阳科技提供的数据，而是从数据的“侧面”入手，引导读者自己去联想和怀疑。这种手法比直接造谣更加高明，也更加难以反驳。
    清阳科技的股价应声回落，再次跌破了二十七元关口。
    市场情绪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化。
    一部分投资者选择相信清阳科技的澄清公告，认为这是一次被过度放大的做空事件，股价迟早会回归理性；
    另一部分投资者则被蓝鲸资本的第二波攻击动摇了信心，选择了割肉离场。
    多空双方在二十七元附近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成交量急剧放大，半天之内就超过了前一交易日全天水平。
    而在双方鏖战正酣的时候，陈阳却出现在了魔都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五十三楼的行政酒廊里。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从容。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一个人。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行政酒廊的入口处。
    他在门口驻足片刻，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陈阳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那个男人微微一笑，大步朝陈阳走了过来。
    “陈先生，久仰大名。”
    来人主动伸出手来，语气中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热情，“我是韩旭，蓝鲸资本亚太区负责人。”
    陈阳站起身来，握住对方的手，力道适中，不卑不亢：“韩总，请坐。”
    两人重新落座。韩旭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伯爵红茶，然后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的陈阳。
    “陈先生，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见面。”
    韩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而自信。
    “一般来说，被我们盯上的公司老板，要么是对着我们破口大骂，要么是躲着我们不敢见人。像你这样主动约我们喝咖啡的，我还是头一回遇到。”
    陈阳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微微一笑：
    “韩总，你们做空机构的目标是赚钱，不是跟谁过不去。既然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人，那就有坐下来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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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旭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陈先生想怎么谈？”
    “很简单。”
    陈阳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韩旭的眼睛，“你们停止做空清阳科技，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反向做多。”
    韩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伯爵红茶，轻轻地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杯子。
    “陈先生，你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
    韩旭的语气依然客气，但话语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锋芒。
    “我们蓝鲸资本为了做空清阳科技，前期投入了大量的调研成本和资金成本。你现在一句话就想让我们停下来，你觉得可能吗？”
    “我当然不会让你白停。”陈阳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韩旭面前。
    韩旭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五亿。
    人民币。
    “这是订金。”陈阳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如果韩总愿意配合，事成之后，我再付五亿。十亿人民币，买你们蓝鲸资本在这个项目上收手。”
    “韩总觉得，这个价钱公道吗？”
    韩旭盯着那张支票，沉默了很久。
    十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蓝鲸资本在这次做空行动中预期的最大收益。
    如果接受了这笔交易，蓝鲸资本不仅可以稳赚十亿，还不用承担任何市场风险。
    这对于任何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金融机构来说，都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但韩旭在华尔街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深知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陈阳愿意出这么高的代价让他收手，说明陈阳手里一定有更大的牌。
    “陈先生，我冒昧问一句——”韩旭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陈阳。
    “如果我收了你的钱，停了对清阳科技的做空，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陈阳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反杀。”
    韩旭的瞳孔再次收缩。
    “你做空清阳科技，是因为有人给了你足够的资金和信息支持。”
    陈阳放下咖啡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个人是郑永昌，对吗？他给了你多少？一百二十亿？还是更多？”
    韩旭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想到，陈阳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韩总，我不怪你。”
    陈阳的语气依然平和，“郑永昌在金融圈混了二十多年，他的人脉和资源确实不可小觑。你选择相信他，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郑永昌的华鑫金控，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空壳子了。”
    “他旗下的几只私募基金，在过去两年中出现了大规模的赎回潮，资金链早就绷到了极限。他现在还能调动这么多资金来做空清阳科技，是因为他把华鑫金控最后的家底都押上了。”
    陈阳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换句话说，这一仗，郑永昌不是在跟我打，而是在跟他自己的命打。”
    “他赢了，华鑫金控起死回生；他输了，华鑫金控彻底崩盘。”
    韩旭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陈阳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找到一丝破绽，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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