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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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卧室的窗前，望着窗外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了。
    这就是郑永昌的真正杀招。
    郑永昌从来没有指望蓝鲸资本的做空能彻底击垮清阳集团。
    做空只是佯攻，是用来吸引他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杀招，藏在金融监管政策的调整里。
    以郑永昌在金融圈经营二十多年的人脉，他完全有能力通过某些渠道，推动监管部门出台对清阳金融不利的政策。
    这条新规，表面上是针对整个行业的普遍性监管措施，但每一项具体的指标，都像是精准地为清阳金融量身定做的。
    注册资本金五十亿。清阳金融只有三十亿。
    杠杆率十倍。清阳金融目前的杠杆率接近十六倍。
    六个月的整改期限。时间紧迫到几乎不可能在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完成调整。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插心脏。
    “老马，你听着。”
    陈阳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第一，立刻暂停所有新增信贷业务，控制规模不再扩大。
    第二，启动存量贷款的提前回收程序，优先回收那些风险较高、额度较大的贷款。
    第三，联系几家关系密切的银行，看看能不能通过银团贷款的方式，在短期内筹集一笔过桥资金。”
    马洪山一一记下，但语气中依然带着忧虑：“陈总，提前回收贷款可能会导致客户流失，而且会引发市场对我们的负面猜测。”
    “另外，银团贷款的事，我之前也接触过几家银行，但他们对消费金融行业的态度普遍比较谨慎，恐怕不容易谈下来。”
    “我知道不容易。”陈阳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再难也得去做。”
    “清阳金融是集团的核心现金流来源，如果它出了问题，整个集团都会被拖下水。”
    “老马，你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陈阳的作风——越是困难的时候，越不能退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马洪山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起来：“明白了。陈总，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保住清阳金融。”
    挂了电话，陈阳没有立刻离开窗前。他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郑永昌这一招，确实狠毒。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陈阳会按照他的剧本走，会为了保住清阳金融而疲于奔命，会陷入被动防守的泥潭。
    但他错了。
    陈阳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被动挨打的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子健的电话：“子健，帮我查一下，华鑫金控目前有多少存量债务？哪些即将到期？债权方是谁？”
    周子健敏锐地捕捉到了陈阳话语中的锋芒：“陈总，您是想……”
    “郑永昌想用政策来卡我的脖子，那我就用市场来要他的命。”
    陈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他不是喜欢玩杠杆吗？那我就让他尝尝，杠杆断裂的滋味。”
    三天后，一份关于华鑫金控债务结构的详细报告，摆在了陈阳的办公桌上。
    报告显示，华鑫金控目前的总负债约为二百八十亿元，其中一年内到期的短期债务高达一百二十亿元。
    在这些短期债务中，有三笔合计四十五亿元的债务将在未来两个月内相继到期，而债权方是国内几家中小型银行和信托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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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的目光在这三笔债务的信息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马洪山的号码：“老马，你帮我联系一下这几家银行的负责人。就说我陈阳想请他们吃顿饭。”
    马洪山只看了一眼陈阳发过来的名单，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陈总，你是想截胡华鑫金控的债务？”
    “不是截胡。”
    陈阳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是帮他们解决不良资产。”
    “华鑫金控现在的财务状况，这几家银行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巴不得有人能接手这些债务，只是碍于面子不好主动开口罢了。”
    “我这就去联系。”
    一周后，一场没有公开报道的会面，在魔都浦东的一家私人会所里悄然进行。
    陈阳做东，请来了三家银行的副行长和一家信托公司的总经理。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但真正的重头戏，发生在酒足饭饱之后的茶叙时间里。
    陈阳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愿意以八折的价格，收购华鑫金控即将到期的这三笔债务的全部债权。
    收购完成后，清阳金融将成为华鑫金控的新债权人。
    八折的价格，意味着这几家银行和信托公司虽然要承担一定的损失，但比起华鑫金控可能违约导致的坏账风险，这个结果已经算是相当理想了。
    更何况，陈阳承诺交易完成后，清阳金融将与这几家机构建立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未来在资金拆借、资产证券化等方面开展深度合作。
    这个条件，几乎没有给对手留下拒绝的余地。
    一周之内，四家机构全部签字同意。
    陈阳以三十六亿元的成本，拿下了华鑫金控四十五亿元的债权。
    消息传到郑永昌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香港的办公室里召开高层会议。
    秘书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会议室里的十几位高管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郑永昌没有解释，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茫然无措的人。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阳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陈阳，你到底想干什么？！”郑永昌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愤怒和恐惧。
    “郑总，别激动。”
    陈阳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只是帮你减轻一下债务负担。你那三笔债务的利率可不低，我帮你接手了，你也能松口气不是吗？”
    “你——！”郑永昌气得说不出话来。
    “郑总，我给你一句忠告。”
    陈阳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如果你再敢动清阳集团一根毫毛，下一次，我收购的就不只是你的债务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下一次，我会收购整个华鑫金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手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的声音。
    通话中断。
    陈阳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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