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烧却康士坦丁

    铁心伯爵最大的底牌并非其手中那把能斩断一切的断钢残片，也不是其精巧绝伦的术式结构。
    归根结底，上一次她之所以能在十三娘的结界围剿之下突出重围，仰仗的还是其身为骑士一贯的手段——那瓶魔药，那瓶能让术士进入堕落状态，却又微妙地维持平衡，不让他们无可救药的魔药才是关键。
    没有任何术士敢说自己有绝对的把握碾压同阶术士，但公认的一点是，堕落者拥有这个能力。堕落者无可救药，一旦坠入深渊，便是跌入了某条深不见底的线。一去不返。
    饰非并不知道这个魔药的具体运作原理是什么，也不知道魔药究竟如何让堕落的人也能安然无恙。但他唯独可以确认这点，就像是诅咒，这样的魔药，使用其能力一定也应当支付某种代价才是。
    在帕拉提诺地宫，铁心伯爵才支付过这些。现在在康士坦丁堡，她还有余力支付吗？
    这个答案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而至少可预见的一件事是，只要让一位堕落者的术式束手无策，那这场对决的胜负就已经确定了。
    一个奇术师，想要限制一个堕落者的术式…….
    这样的话如果流传出去，想必会让所有术士笑掉大牙。堕落者的术式与灵性结构往往被强化了数倍，奇术师在这种存在面前势必被碾成齑粉。缄默者或许可以限制堕落者的术式展开，但堕落者的肉身强度往往也向幻想生物靠近，只靠缄默者也无法处理。
    堕落者的处理一直是整个术士界的难题，这个结论并不是凭空得出来的……这也正是当时那场审判中，诸位陪审团得知饰非竟然能解决一个【演员】堕落者时，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的原因。
    但现在，饰非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恐惧。甚至，他嘴角的笑还带着几点疯狂与放肆。
    ——是的，他预想到了，他早就设计好了一切，为这个堕落的圆桌骑士准备好了墓碑！
    言灵砖才刚被捏碎，饰非身边原本濒临破碎的结界灵性便被进一步挤占。这种灵性霸道无比，它在整个通道中横冲直撞，似乎无所顾忌。
    然后，义眼看见它们几乎同一时间缠上已经堕落的铁心伯爵向外延展的结界。
    义眼目不转睛，借助言灵砖，饰非竟让这些言灵的灵性嵌入结界中，严丝合缝。
    这个技巧正来源于前几天炼制千变合金的过程。如果说，坩埚中的幻想生物特性可以被义眼观察介入，并利用符文改造成截然相反的逆位灵性的话……
    那将这个手段利用在其他人的术式上，又会如何？
    诅咒炼制的过程中可以现场绘制符文，时间并不紧张，但实战里，绘制符文所造成的时间缺口却极有可能成为要命的细节。
    但好在，有卢卡斯先生给予的言灵砖，饰非即便不进行绘制也依然可以调动塑形螺湮的力量。
    螺湮灵性嵌入结界之后便开始进一步渗透，接下来，它们便跟随饰非的指引，一点一点，将整个结界的灵性运转方向进行逆转！
    匪夷所思……任何一个术士来了，如果能亲身感受这种自身的变化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而如果是让弗洛伦斯小姐或者教父那样已经迈入第七幕的术士来感知此刻的灵性流转，他们的反应只会更加夸张，瞠目结舌！
    术式逆位并非迈进到第七幕的必要条件，但却是决定你能否在第七幕这个层次站稳脚跟的关键性底牌。
    而饰非此刻正在做的，竟然是强行将一个术士的术式结构逆转，使本应顺转的术式结构强行成为逆位术式……
    幸亏他是奇术师……他没有任何术式结构，只能让别的术式进行逆位。
    如若不然，一个在第四幕就掌握了逆位术式手段的人，这样的消息只要传出去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术士家族疯狂！
    堕落者的意识如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在不间断的灵性风暴的冲击下，他们自身的意识接近崩溃的边缘，只有求生的本能仍在行动。
    但此刻，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却是让已经堕落的铁心伯爵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她顿在原地，身上那只硕大又扭曲的蟾蜍眼睛流露出一丝困惑之意。然后，她失去了对于自身术式的把控，任由那四散的灵性落在饰非身上。
    玛丽安·克劳福德的结界中纠缠了多种规则……这其中，最为致命的毋庸置疑，便是那不讲理的能隔空切开皮肤，造成伤口的规则灵性。
    这样的灵性一旦完成逆位，会发生什么？
    饰非身上原本正在飞速切开的伤口正被灵性牵引，缝合……流出的血迹干涸，伤口很快便结痂。
    ——愈合……被结界撕开的伤口正在以不讲道理的速度完成愈合！
    成为堕落者的玛丽安·克劳福德呆滞在原地，她的本能告诉她，这里正在发生匪夷所思的，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条最后的理智的线条终于不堪重负，被绷断了……
    她的嘴中发出近乎疯狂的嚎叫声，然后，她随手拿起通道内散落的玻璃，刺穿皮肤上那些硕大的蟾蜍眼球。
    所见不可理解……本能便开始拒绝理解。玛丽安·克劳福德浑身开始冒出绿色的黏液和黑血，她发出嚎叫声，不管不顾，向前方发起冲刺。
    她顾不得再思考任何事情了……理智被逼到极限……
    她径直越过了饰非，以堕落者那强横的肉体力量冲进机舱之内，横冲直撞开始撕裂飞机内的座椅和铁皮。
    饰非没有制止她……完成术式逆位之后也并没有再继续尝试攻击玛丽安·克劳福德。
    一个已经彻底坠入深渊的堕落者，事到如今，没有任何干涉的必要。
    他让让幻化成乌鸦的古曼妖蹲在他肩头，他的指尖随意一划，一道信息便通过信使的能力传递出去。
    ——“结束了，秀秀。”
    站在疾驰的跑车车顶，面对漫天灵火和陨星的秀秀再度捏出手诀，这一刻，不再有任何留手，漫天星盘任由其随意转动。
    陨星和灵火被搅乱成一团，以一个极其完美，精心计算过的轨迹撕裂夜幕。
    星火烧却了康士坦丁机场，余烬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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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烧却康士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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