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圣魔宫之人

    唰！
    林明身形掠过天空，玄黑色的衣袍在海风中猎猎翻飞。
    他的目光扫视着那一座座岛屿之上的殿宇，从东边扫到西边，从近处扫到远处，不断地辨认着每一座殿宇的形制与方位，试图找寻出那座有着曼陀罗本体所在的大殿。
    那些岛屿上的殿宇有的以赤石砌成，有的以青木搭建，有的以白玉雕琢，风格各异，可每一座他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与他在藏经楼光影中见到的那座残破大殿都对不上号。
    而他的这种寻找，一找便是将近半个时辰。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明眉头也是微皱了起来。此时这片海洋上的岛屿，他几乎已经搜寻了一半，那些岛屿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般被他一座座地掠过。
    其中一些殿宇之中，的确是有着奇特的灵力波动，有的殿宇地下埋着一座微型的聚灵阵还在运转，有的殿宇墙壁中封着一卷尚未完全腐化的玉简，有的殿宇的祭坛上还残留着一缕极为微弱的法则余韵，显然当年也曾是不凡之物。
    可那些波动与林明的印象都对不上号，那些殿宇的规模、方位、结构，与他在光影中见到的那座有着曼陀罗本体的大殿相差甚远，显然也并非是曼陀罗本体所在之地。
    “再找找。”林明一咬牙，再度掠向那最后未曾探测过的区域。
    他的速度比先前更快了几分，身形如同一道被拉长了的黑影在海面上方一闪而过，脚下的白浪被甩在身后如同一截被扯断了的尾巴。
    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那张无形的感知网铺展到了最大的范围，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海面上拂过，将每一座岛屿、每一片礁石、每一处漩涡都摸了一遍。
    然而半个时辰后，立于海洋上空的林明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几乎将这片大海探测了遍，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那些岛屿他一座都没落下，可却依旧未能找到他记忆中的那座大殿。
    那片大海在他脚下翻涌着，浪头一个接一个地卷起来又砸下去，如同一群在嘲笑他的顽童。
    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飘，他抬手将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耳根处按了按，将那丝焦躁压了下去。
    “我之前所见的那座大殿不可能是虚假的。”林明面沉如水，压制下心中的焦灼，尽量地令得自己平静下来。
    他在藏经楼光影中见到的那座大殿清清楚楚，连殿柱上的裂纹与地上的白骨位置他都记得分毫不差，那绝不可能是幻象。
    可为何这海上却并未寻到？而且似乎也没看见第一殿主的府邸。他这一路搜寻过来，那些岛屿上的殿宇虽然各有规模，可没有一座有资格被称为“第一殿”。
    第一殿作为五殿之首，其规模必然远超其余四殿，至少也该是九府主殿的十倍以上，可他在这片海上连那样规模的殿宇影子都没见到。
    林明嘴唇紧抿着，他扫视着这大海，目光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心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他喃喃道：“难道不在这海上吗？”
    不在海上，那又在哪里？那些岛屿他都已经搜遍了，海面上的每一寸空间他都扫过了，除了那些零散的殿宇之外再无他物。
    低头盯着那波涛汹涌的海面，浪头在他脚下翻涌着，白色的泡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海面之下是一片幽深的蓝，看不见底。
    沉默了片刻，林明眼神突然猛的一凝：“不在海上，难道在海底？”
    唰！
    林明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化为流光暴射而下，如同一颗被弹弓朝下射出的石子，最后扑通一声冲进了这片海水之中。
    那入水的声响在海面上炸开了一朵白色的水花，随即他的身形便被那片幽蓝吞没了。
    深入海中，他的灵力感知蔓延开来，如同一张被撒进水里的网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海面之下比上面要安静得多，那些在海面上翻涌的浪头到了水下便化为了缓慢起伏的暗流，将他的衣袍推得微微飘荡。
    光线从头顶透下来，被海水过滤成了一片朦胧的蓝绿色，越往深处越暗，到了百丈之下便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墨蓝。
    再然后他便是见到了一座座极端巍峨的巨殿，犹如是巨兽一般匍匐在深深的海底。
    那些巨殿的规模比海面上的岛屿大了何止十倍，每一座都有数百丈高，通体以某种深青色的巨石砌成，殿顶的飞檐如同巨兽的獠牙般朝上翘起。
    那些巨殿彼此之间以宽阔的石道相连，石道上铺着防水的灵纹，将海水隔绝在外，形成了一条条可以在海底行走的通道。
    整片海底如同一座被沉入了水中的巨城，虽然大半已经坍塌，可那残存的轮廓依旧让人能够想象出当年的恢弘气象。
    见到这一幕，林明方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原来真正的第一殿是在这海底，并非是在海面上。
    那第一殿主的喜好可真是奇怪，放着好好的海面不住，偏要把整座宫殿建在海底，连带着让那些来探宝的人都跟着在海上瞎转悠。他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随即收起了那份轻松，将灵力感知再度铺开，仔细地扫视着海底的每一座巨殿。
    咻！
    林明的身影犹如是游鱼般地划过海水，身形在幽蓝的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泡尾迹。
    灵力感知蔓延，再度探寻，而这一次他的探测终于是有了结果。
    那些海底巨殿中有一座的位置与形制与他记忆中的大殿极为吻合，虽然大半已经坍塌，可那残存的殿柱与地基的方位都与他所见的光影如出一辙。
    “找到你了！”林明心中一定，身形朝那座大殿的方向加速掠去。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海底废墟之前，在那废墟后侧尚还有着一座古老的残破大殿矗立着。
    那大殿的周遭景象都是与林明之前所见一模一样，殿顶碎了大半，殿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殿前的石阶上布满了裂纹。
    而且在那大殿深处似乎是有着一抹奇异的幽香散发出来。那幽香被海水稀释了许多，可依旧顽强地从殿门的缝隙中渗出来，如同一根细如发丝的线从殿内一直牵到了殿外。
    那香气极为独特，不同于他闻过的任何一种花香，带着一种幽深而古老的甜腻，如同一滴被滴进了深海中的蜜糖，虽然淡得几乎闻不见，可那甜意却能一直钻到人的骨头缝里去。令得人沉醉。
    那是花香，曼陀罗花的花香！
    林明望着那座残破大殿，终于是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那殿门虽然歪斜着，可门框上还残留着极为微弱的灵纹，在他迈入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如同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暗了下去。
    大殿之内隔绝了海水的侵蚀，那些灵纹虽然残破却依旧顽强地运转着，在殿内撑起了一片干燥的空间。
    大殿内部异常的恢弘辽阔，穹顶高悬，殿柱林立，地面上的石砖虽然碎裂了大半却依旧平整。
    想来在那远古时期这里应该也是第一殿中的重要场所，说不定就是第一殿主平日里议事或修炼的地方。
    大殿内部也是一片的残破，显然曾经经历过异常激烈的大战，森森白骨裸露，有的散落在殿柱旁，有的堆积在角落里，有的横在殿道正中，显露着那曾经的惨烈厮杀。
    林明的视线扫过大殿。下一瞬间，他的面色突然一变，猛的抬头看向那大殿尽头处。
    那里有着一扇石门，石门之后就是曼陀罗所在的地方。那扇石门约莫三丈高，通体以某种墨绿色的石材雕成，门面上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曼陀罗花纹，那些花纹彼此缠绕蔓延，如同一片被压缩在门板上的花田。
    但是此时的林明却没有关注这些，因为他见到在那石门之前竟是有着两道人影。
    那两道人影，其中一道林明有着一丝印象。那是个身着暗青色劲装的青年，面容阴鸷，颧骨高耸，腰间挂着一枚墨绿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魔像。
    其是那圣魔宫的弟子。
    林明的目光在此时转向了此人身侧。在那里的阴影处还有着一道人影。
    他身披黑白长袍，似是有点苍老，头发花白，面容枯瘦，颧骨高耸如同一座被风干了的山脊，眼窝深陷，双目半阖着，如同一尊在阴影中打盹的枯骨。
    但其周身却并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块被扔在角落里的石头，感受不到半点威胁。
    不过正是如此方才令得林明感到危险。
    他可不认为一个如此弱小的人能够闯过那重重关卡来到这里。那些海底的废墟中残留的灵阵虽然大多已经被毁，可光是那些残存的禁制就足以将一名九品至尊撕成碎片。
    能走到这扇石门之前的人，绝不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无害。
    见到林明到来，这圣魔宫弟子转向这黑白长袍的男子，微微弯身，恭声道：“左长老，此处就麻烦您了。宫主说过，他不想见到有人进入这座大殿。”
    “左长老？”
    见到此人这般恭敬的模样，林明瞳孔陡然紧缩。旋即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黑白长袍的男子。
    此人竟然是圣魔宫的长老？而能够被委于如此重任，甚至连弟子都屈居其后，显然这位长老的实力必然是踏入了地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