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戏弄

    在那浩瀚灵力疯狂席卷开来时，左长老面目略显狰狞地望着林明。
    他那张枯瘦的面容上，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窝深陷处的双目中翻涌着阴狠的光芒，如同一头被激怒了的秃鹫。
    “老夫必会让你受尽万般折磨。到时候，你会知晓，就算是死，其实也是一种莫大的奢求！”
    他这话说得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的阴毒。
    显然先前林明真是将他激怒了。原本他以为让林明自己去死已经算是给予他的恩赐，毕竟他执掌刑罚数百年，落到他手中的人向来只有求死不能的份，肯让目标自我了断已经是他心情好时的开恩。
    但哪料到这愚蠢的小子竟然如此不识趣，还反过来骂他废了一半的废物，这让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是么？”
    然而面对着这位左长老那恐怖得足以让寻常九品圆满战栗的灵力压迫，林明却是咧嘴一笑。
    那笑容来得极为自然，如同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刀终于等到了出鞘的时刻，带着一种期待已久的畅快。
    “呵呵，很早就在向往能用自己基本的力量跟地至尊一战。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能够如愿了。”
    林明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左长老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可还没等他细想，便见林明冲他笑了笑，然后身上有着四种灵光绽放出来。
    那四种灵光从林明体内喷涌而出的瞬间，便如同四头被关了许久的猛兽同时挣脱了牢笼。
    彩色的帝炎在他左肩头翻涌成一片火云，火舌舔舐着周围的空气，将那片空间烧得扭曲变形。
    碧绿的菩提灵光在他右肩头凝成一棵微型古树的虚影，树冠舒展间洒下漫天碧绿的星点，每一颗星点落地便在地面上催生出一片细密的苔痕。
    土黄色的厚土之力从他双脚脚底涌泉般涌出，如同一条沉稳的河流在他脚下铺展成一片方圆数丈的黄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山脉与平原的轮廓在缓缓起伏。
    湛蓝色的寒冰之力从他背后升腾而起，凝成一片冰晶般的羽翼虚影，那些羽毛般的冰晶在空气中轻轻扇动，将周围的水汽冻成了一片片细碎的雪花飘落。
    四种光芒同时绽放，彼此交织缠绕，如同一道彩虹从他体内生长出来，将整座大殿都映得五彩斑斓。
    石门之前，饶是以那左长老的镇定，在见到眼前这一幕时先是一愣，旋即他的面色终于是首次出现了剧变。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猛然睁大，瞳孔中映着那片四种光芒，如同一面被砸碎了的冰镜，裂纹从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
    “这是……四种灵物之力？！”左长老眼露震动地望着林明身上的光芒，忍不住地失声骇然。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如同一柄被崩断了弦的二胡。
    他那张枯瘦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哆嗦着，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能拥有如此四种灵物之力的？！”
    他难以置信地喝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如此四种气息的灵物，恐怕整个天罗大陆上都是屈指可数，甚至连他们圣魔宫都没有。
    圣魔宫贵为南域霸主，宫中宝库藏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可那四种灵物级别的奇珍拢共也就那么一两件，还被宫主当眼珠子似的锁在最深处的密室里。
    为何眼前这个不过九品圆满的小子却是能够拥有？而且还将四种同时炼化了？这让他如何能不震惊。
    “怎么？很意外吗？”林明抬头，他望着再不复之前那种淡漠的左长老，嘴角也是划起一抹讥讽的笑。
    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揶揄也带着几分“你方才不是挺横的吗”的戏谑。
    左长老面色变幻阴晴不定，那枯瘦的面庞如同一块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涨成了猪肝色。
    片刻之后他方才一声冷笑，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强行找回场子的硬气，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龇牙起来。
    “你这小子倒是好大的机缘，竟然能够获得如此强大的四种灵物，并且还能将它们炼化共存于一体。难怪胆气这么足。不过你这蠢货莫非以为这种灵物只要将其得到就能够将其力量发挥出来吗？”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中重新浮起了一层轻蔑，如同一名老匠在看一个拿着名贵工具的门外汉。
    “是么？”然而面对着左长老此言，林明则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不浓不淡，如同一名棋手在对手落下一子后露出的那种“你中计了”的表情。
    然后林明的手掌缓缓地抬起。
    望着林明脸庞上的笑容，左长老眼瞳突然微微一缩，内心深处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之感。
    那种不安来得毫无征兆也毫无道理，明明眼前只是一个九品圆满的小子，明明自己哪怕只剩五成实力也足以翻掌将其碾死，可那股不安却如同一根细针扎在他后颈上，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而他的这种不安在下一瞬间便是彻彻底底地被展现了出来。
    因为他见到林明将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为繁复的印诀，十指翻飞如同一团看不清形状的光影，每一个印诀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四行本源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四道巨大的灵影。
    彩色的帝炎之龙在南方燃烧。
    那条火龙通体由彩色的火焰凝聚而成，鳞甲纤毫毕现，每一片鳞甲都如同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火球，龙须如两道彩色的火线在空气中飘荡，龙目如同两轮小型烈日，龙爪踏着一片翻涌的火云，周身散发着足以融化万物的高温。
    湛蓝的冰川之凤在北方展翅。
    那只冰凤通体由湛蓝色的寒冰凝聚而成，双翼展开间有细碎的冰晶从羽尖洒落，凤尾拖曳如一条流淌的冰河，凤目如两颗幽蓝的寒星，周身缠绕着白色的寒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凝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霜花。
    碧绿的菩提古树在东方参天。
    那棵古树通体由翠绿的木行本源凝聚而成，树干粗壮如柱，树冠舒展如盖，枝桠间垂落着无数条碧绿的藤蔓，每一片树叶都如同一颗微缩的翡翠，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生机。
    土黄的大地灵龟在西方矗立。
    那只灵龟通体由土黄色的厚土之力凝聚而成，龟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山川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如同一道微缩的山脉，龟首高昂，四肢粗壮如柱，踏在地面上时将那一片地面的砖石都压得微微下陷。
    四道灵影同时仰天长啸。龙吟、龟鸣、树呼、凤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古老而恢弘的乐章，将整座残破的大殿都震得簌簌发抖，穹顶上的碎石在声浪中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石子雨。
    一股战栗的感觉在此时猛的自左长老脚板心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如同一只老鼠在草丛中忽然看到了一条蛇从头顶的树枝上垂下来，惊骇之色终于是难以掩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庞之上。
    因为此时此刻他终于是发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是真的能够发挥出这四种灵物的力量！
    而且那四道灵影散发的威压比他预想的要强出太多，每一道灵影的气息都如同一头在远古时代横行一方的凶兽，四道加在一起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肩头，让得他周身的灵力运转都微微一滞。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一个九品圆满的小子，怎么可能同时驾驭四种灵物的力量？
    那些灵物每一件都蕴含着天地本源法则，寻常修士能炼化一件便已是天大的机缘，可这小子竟然炼化了四件，还将它们同时催动出来组成了一座攻守兼备的阵势，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吼！残破的大殿之内，四灵发出低吼咆哮。
    它们战意翻滚，周围的空间也是不断地崩溃，蔓延出一道道黝黑的空间裂纹。
    那些裂纹从四道灵影的脚下朝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面被巨力撕扯的布帛，裂纹中涌出的空间乱流被四灵散发的灵力碾成了虚无。
    由此显露出那股战意的霸道与强悍。而在石门之前那位圣魔宫的左长老此时也是面目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之前的那种高高在上以及漠然姿态早已是消除得干干净净。
    他那张枯瘦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震动，如同一名在深山老林中走了大半辈子的猎户忽然发现面前站着一头他从未见过的巨兽。
    显然直到现在他都有些无法相信林明竟然真的拥有着发挥出四种灵物的能力。
    “怎么可能？！”左长老嘶哑的声音中都是有着一丝颤抖。
    那颤抖从他喉咙深处传来，如同一面裂了缝的铜锣在被人敲响时的嗡鸣。眼前的局面变幻得实在是太快了。
    原本他以为翻手间就能收拾的蝼蚁，却是在一眨眼间拥有了连他都是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这种落差如同一名在赌桌上押上了全部筹码的人忽然发现对手亮出的牌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那种从笃定到错愕再到不安的转变让他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