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学校的讲座

    学校讲座那天，天气好得有点过分，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灿烂得像是校领导提前跟老天爷打了招呼，要求务必给足排面。
    李哲开车，林书源坐副驾，苏祈安瘫在后座，三个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西装，人模狗样，像要去参加什么高端商务谈判。
    实际上，他们是去母校做演讲——被李哲连哄带骗加威胁逼着去的。
    车开进校园，苏祈安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
    学校里张灯结彩，彩旗飘飘，横幅拉得满校园都是，上面用加粗加大的艺术字写着：“热烈欢迎我校杰出校友林书源、李哲回校演讲”。
    “杰出校友”四个字金光闪闪，闪得苏祈安眼睛疼。
    车停在大礼堂门口。
    三人刚下车，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大礼堂门口，乌泱泱全是人。
    学生、老师、保安、甚至还有拿着相机咔嚓咔嚓的记者，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人群最前面，校长带着一帮校领导，笑容满面地等在那儿，看见他们，眼睛“唰”就亮了，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学生们踮着脚，伸长脖子，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那就是苏教授？好帅啊！比照片还帅！”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是林书源吧？看着好高冷，禁欲系啊！”
    “开车的李哲也好有型！霸道总裁范儿！”
    “啊啊啊他们看这边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苏祈安听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挺直腰板，脸上挂起标准营业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哪儿是演讲，这是粉丝见面会吧？还是那种人气天团的粉丝见面会。等等，那边那个女生举的牌子是什么？“苏神我爱你”？我去，现在学生都这么奔放了吗？时代变了啊。】
    李哲显然很享受这种待遇，他挺胸抬头，走得像只开屏的孔雀，还时不时朝人群挥手致意，引来一片尖叫。
    林书源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只有苏祈安，表面微笑，内心已经在盘算怎么逃跑。
    【不行，人太多了，我要窒息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就说我肚子疼？头疼？脚疼？算了，哪个都不靠谱。李哲那小子肯定会把我绑上台。】
    校长迎上来，一把握住苏祈安的手，用力摇晃，晃得苏祈安怀疑自己的手要散架了。
    “祈安啊，这可是学校的大事，你可得表现好，算公干！”校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学校以你们为荣！以你们为傲！今天一定要好好跟学弟学妹们分享一下成功经验！”
    苏祈安被晃得头晕，只能干笑：“校长您客气了，我们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校长打断他，又去握林书源和李哲的手，一人晃了三下，力道均匀，雨露均沾，“走走走，进去说，学生们都等急了！”
    三人被校长和校领导簇拥着，像三只误入狼群的羊，晕头转向地被推进了大礼堂。
    一进门，更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脑袋，像一片茂密的黑森林，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他们烧穿。
    苏祈安腿有点软，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李哲被校长领到第一排正中位置坐下，左右两边分别是林书源和苏祈安。坐下后，他偷偷瞄了眼讲台，讲台上摆着鲜花，还有三个立式麦克风，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麦克风，希望别是坏的。我可不想上去喂喂喂半天，然后发现没声。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主持人是个漂亮女生，应该是学生会主席之类的，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拿着话筒走上台，声音甜美：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我校三位杰出校友——潜渊科技的创始人，苏祈安学长、林书源学长、李哲学长，回校分享他们的创业经历和人生感悟！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掌声雷动，震得苏祈安耳膜嗡嗡响。
    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被林书源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注意形象。”林书源目不斜视，嘴唇微动。
    苏祈安立刻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小学生。
    讲座开始，李哲先上台。这
    厮不愧是当CEO的，往台上一站，气场全开，侃侃而谈，从创业初期的艰难，讲到发展期的瓶颈，讲到现在的辉煌。
    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感人肺腑，底下学生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
    然后，他放出了那张三个人的动物合照。
    礼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
    “我的天，苏神以前是这样的吗？滤镜碎了一地！”
    “林学长居然也有这种黑历史？我不信！”
    笑声像海浪，一波接一波，拍得苏祈安想找地缝钻进去。
    他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屏幕，内心在咆哮：
    台上，李哲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还特意把照片放大，指着苏祈安的猪头说：
    “看，这是我们苏神这猪头，这深邃的眼神，这优雅的鼻孔，这不羁的獠牙…完美代言‘大智若猪’！。”
    底下又是一阵爆笑。
    苏祈安咬牙切齿，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李哲一脚。李哲面不改色，继续讲：
    “还有这个，我们林大学霸这狗头，颓废中带着不羁，忧郁里藏着深邃。”
    林书源推了推眼镜，镜片寒光一闪。苏祈安发誓，他从那眼神里看到了杀气。
    李哲嘚瑟够了，终于换了张正经点的PPT，开始讲创业。
    林书源第二个上台，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财务报表，但内容扎实，逻辑清晰，从股权结构讲到公司管理，从市场分析讲到战略规划，听得底下学生一愣一愣的，纷纷掏出小本本记笔记。
    【书源这风格，跟李哲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激情澎湃像传销头子，一个冷静理智像AI机器人。不过这样也好，一个负责画饼，一个负责做饼，完美搭档。就是苦了我，夹在中间，既要当气氛组，又要当和事佬。】
    轮到苏祈安上台时，底下的气氛已经热得能煎鸡蛋了。他走到麦克风前，试了试音，然后开口：
    “刚才李哲学长讲了我们的光辉历史，林学长讲了我们的宏伟蓝图，那我就来讲点不一样的——比如，我们三个互相吐槽的那些年。”
    底下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眼睛发亮，像等待投喂的猹。
    苏祈安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表演：
    “先说李哲。你们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当年可是个纯种二货。有一次他追莫大校花，在人家宿舍楼下摆蜡烛，摆了个心形，结果点蜡烛的时候没注意，把草坪点着了，差点引发火灾。最后被保安追着满校园跑，那场面，啧，终身难忘。”
    底下哄堂大笑。李哲在台下捂脸，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在憋笑。
    “还有林书源，”苏祈安继续，“看着高冷，其实闷骚。当年学校论坛有个帖子，叫‘校草排行榜’，他表面上不屑一顾，背地里偷偷注册了十几个小号给自己投票。”
    林书源：“……”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冰冷，但耳根有点红。
    苏祈安越说越起劲，把三人当年的糗事抖了个底朝天，尤其是他和李哲尾随林书源，看他谈恋爱的细节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底下学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他总结陈词：
    “所以，别把我们想得太高大上。我们也就是普通人，会犯错，会出糗，会干傻事。创业成功？运气而已。长相帅气？父母给的。才华横溢？那是书源的事，跟我俩没关系。”
    底下又是一阵大笑。
    到了提问环节，气氛更嗨了。
    学生们举手如林，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第一个问题就直击灵魂：
    “三个最好的朋友一起创业，你们不怕到时候朋友都没得做吗？”
    苏祈安、林书源、李哲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苏祈安拿起话筒，想了想，说：
    “创业本身是我们的手段。那时候我们各有各的难处，创业是把我们聚在一起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我们三个都不是很有权力欲的人，对谁掌权没什么想法。李哲喜欢管人，那就让他管；书源喜欢管钱，那就让他管；我喜欢偷懒，那就让我偷懒。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底下又是一阵笑。
    另一个学生问：“那你们就没有矛盾吗？吵架的时候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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