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微光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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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手中汇聚的能量已达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将她映照得如同降世的神祇，却又散发着冰冷无情的审判气息。周围残缺的晶体圆环与之共鸣，发出不堪重负的**，裂缝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而那从“源点”黑暗中探出的“哺育者”，其庞大的躯体尚未完全显现，但那对血月巨眼中已然流露出一种被蝼蚁挑衅的漠然的愤怒。一股更加恐怖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吸力从黑暗中传来，仿佛要将整个“孤隼号”连同那片遗迹一起吞噬。
    “不行！快阻止她！”李青衣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生命薪火再次艰难燃起，试图干扰玄的能量汇聚，但那银白光芒秩序性太高，她的力量如同溪流撞上铁壁，难以撼动分毫。
    顾霆眼中闪过决绝。他猛地扑向玄，不是攻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玄！醒醒！看看我！我是顾霆！”他在她耳边嘶吼，试图穿透那层冰冷的协议外壳，“这不是唯一的办法！毁灭解决不了问题！还记得黑风脊吗？记得我们一路走来的坚持吗？活下去！一定有别的路！”
    玄的身体微微一震。那汇聚能量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她冰冷的双眸中，那被死死压制的、属于玄本身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起来。
    【……顾……霆……？】一个极其微弱、充满挣扎和痛苦的意识碎片，仿佛从万丈深渊底部艰难地传递出来，与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重叠在一起。
    【警告！外部干扰！协议执行受阻！】冰冷的协议意志立刻反扑，试图重新完全掌控。
    就在这内外交困、千钧一发之际，阿尔法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几乎是惊呼的警报。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非‘哺育者’来源！波动特征与‘清道夫’单位高度相似，但规模指数级放大！”
    只见在“孤隼号”侧后方，虚空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剧烈地荡漾起来！一个巨大无比的、纯粹由银白色几何光线构成的复杂结构，正从中缓缓浮现。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纯粹由能量和规则构成的巨大印玺或锁扣。其规模甚至超越了远处的晶体圆环遗迹，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的秩序与权威。
    是“清道夫”！但这不是单个单位，这更像是“清道夫”的母体或者说指令核心的投影。
    它一出现，就无视了正在对峙的“孤隼号”和“哺育者”，而是直接锁定了正在强行激活遗迹能量的玄。
    一道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绝对审判意味的信息流，瞬间跨越虚空，轰入玄的脑海，也回荡在所有人的意识中：
    【检测到非法协议激活尝试。检测到高优先级禁忌信息携带者。】
    【执行最终裁定：格式化！】
    那巨大的银白印玺猛地亮起，一道远比之前那个“清道夫”单位强大亿万倍的秩序净化光束，撕裂空间，无视了时间，瞬间降临，目标直指玄。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轻易湮灭星辰！它的优先级，甚至暂时压过了“哺育者”带来的威胁！
    玄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手中原本对准“哺育者”的、即将爆发的能量洪流，被迫强行转向，迎向那道毁灭性的净化光束。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能量碰撞在虚空中爆发。
    银白对银白！秩序对秩序！
    玄汇聚的源自守望者遗迹和自身“火种”的力量，与那“清道夫”母体发出的绝对净化光束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将周围的紫黑色雾霭瞬间清空，甚至连远处“哺育者”探出的部分躯体都被逼得微微一滞。
    “孤隼号”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抛飞出去，护盾彻底破碎，船体发出令人绝望的扭曲声。
    玄首当其冲，身上的“无垢”装甲瞬间布满裂纹，她猛地喷出一口银色的光屑，身体软倒下去，眼中的银白光芒和冰冷意志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双熟悉的、却充满了无尽痛苦和迷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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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顾霆死死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着冲击。
    而那巨大的银白印玺，似乎因为一击未能彻底“格式化”目标而产生了瞬间的逻辑停滞。
    就在这短暂的、由意外创造的刹那——
    “就是现在！”阿尔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指令。“检测到晶体圆环第七区段内部存在微弱空间翘曲！是未被完全破坏的紧急脱离通道！坐标已输入！引擎过载启动！”
    根本来不及思考！顾霆用尽最后力气将玄推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自己扑回主控位，李青衣也同时将生命薪火全力注入飞船控制系统。
    “孤隼号”冒着解体的风险，引擎发出垂死般的轰鸣，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射向那片残缺晶体圆环的某个特定点。
    就在他们没入那片区域的瞬间，那巨大的银白印玺似乎恢复了逻辑，第二道净化光束即将发射！而身后的“哺育者”也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只巨大无比、由阴影和物质构成的利爪，撕裂黑暗，抓向他们消失的位置。
    轰隆——
    净化光束与巨爪几乎同时落在“孤隼号”消失的地方，引发了更大的爆炸和空间崩塌。
    那片残缺的晶体圆环再也无法承受，开始大面积地、无声地崩溃、解体……
    剧烈的颠簸和眩晕之后，“孤隼号”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冲入了一条光怪陆离、极不稳定的超空间通道。船体受损严重，警报声此起彼伏，但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两大恐怖存在的直接威胁。
    顾霆咳着血，艰难地稳定住飞船。
    李青衣脸色苍白地检查着玄的状况。
    玄昏迷着，但眉头紧锁，仿佛正陷入一场无尽的噩梦。她身上那股冰冷的协议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虚弱和精神透支后的萎靡。那层覆盖在她意识深处的、由毁灭信息形成的隔膜，似乎在刚才巨大的冲击和与协议的对抗中，碎裂了不少。
    她偶尔会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呓语，不再是冰冷的协议指令，而是破碎的、带着情感的词语：
    【“……不能……回去……”】
    【“……长夜……守望……”】
    【“……骗子……都是骗子……”】
    顾霆和李青衣看着彼此，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的沉重和困惑。
    “清道夫”的母体为什么要攻击玄？它们不是都属于“秩序”侧吗？难道正如墨菲斯暗示的，协议本身也存在着问题？或者说，玄这个“火种”携带的“禁忌信息”，触及了连“清道夫”都必须清除的最高机密？
    而那个“哺育者”……它的恐怖远超想象。
    阿尔法开始汇报受损情况，并分析最后捕获的数据：“……紧急脱离通道出口坐标不稳定，目的地未知。但根据通道残留能量特征分析，其另一端指向同盟核心星域方向。”
    他们竟然阴差阳错地，又回来了？
    而此刻，在那片正在崩溃的“源点”缓冲区外。
    银白色的巨大印玺缓缓隐去，似乎判定目标已消失或进入不可追踪区域。
    而那从黑暗中完全显露出部分形体的“哺育者”，其血月般的巨眼冷漠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似乎对那银白印玺的存在产生了更大的兴趣。它发出一声低沉、蕴含着某种古老贪婪的嘶鸣，庞大的躯体缓缓沉回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一场足以毁灭星系的冲突，暂时偃旗息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孤隼号”拖着残骸，载着三个身心俱疲的人，向着未知的、却可能是风暴核心的同盟星域，踉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