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第三世：终于你身侧，始于你眼中74

    安远村一片祥和，大人们都在田地里忙碌着，孩子们嬉笑着跑过。
    要说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概就是孩子们看到他时，眼底流露出来的陌生和好奇。
    他连忙往村尾赶去，却是在进院门之前，追星先一步跳了出来，拦在他身前，对他摇了摇头。
    “追星？”
    “呜~”
    它小声地呜咽一声，却是半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世人会遗忘不该存在于此的人，一切都将重回正轨。”一道声音从院门后传来，随之走出来的，是潮生不曾见过的一个形容祥和的妇人。
    妇人对他微微屈膝行礼，继续道：“已受生之主大人恩惠之人，生命将在恩惠力量消散后归入轮回。热情的邻居从此远走他乡，告别安逸的乡村生活，继续开启他的行商之途，并将房产赠予了虚弱的友人。被大人开智的蛮野之灵自有其机缘，能行至何处，全看它自己。”
    潮生微微皱起眉心，低声道：“你是……「命运」？”
    也只有「命运」才会这么说话，神秘兮兮地念着像剧本旁白一样的话。
    妇人微微颔首：“我叫矽丹，见过潮生大人。”
    “大人？我吗？”
    “如今，上界智灵皆知您的存在，您也受得起我们的尊称。”
    “姐姐呢？！”
    “在将姒涵大人的行踪告知您之前，您需要先做出一个选择，这是姒涵大人离开前交代的——
    第一个选择：留在这里，陪着元青走完她的一生，了却您心中的遗憾。
    第二个选择：现在就离开，前往神律庭，聆听康斯坦尼大人对您最终的审判结果。”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就算是选第一个，第二个选择的结果不也是必然的吗？”
    “是的。姒涵大人的意思也是如此，因为她始终认为，年幼时无法救下母亲，是您一直以来的遗憾。她给了您这个了却遗憾的机会。如果您选择留下，您才可以进屋去见元青。但是，若是如此，您也需要尽快进山，大人不会在这个位面强留太久。”
    潮生微微低下头，蛇蛇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也在猜他到底会怎么选择。
    片刻后，他才低声问道：“你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矽丹取出一张平整的纸，递给了他：“这是大人留给您的。于此，大人的所有交代我都已完成，您自做决定便可。”
    她又行了一礼，身形缓缓消失。
    他将那张纸翻转过来，其上只书八个字：
    「吾名汐凰，只待潮生。」
    蛇蛇已经显露出身形，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肩膀上了，看到纸上的内容，它有些咋舌：“那个女人还真是对你上心了，这算是回应你当年在泷朝时留下的字条了吧？你打算怎么办？留下还是就此离去？”
    潮生有些呆滞地看着那一行字，半晌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院门内的世界。
    阿娘……
    “阿娘也不记得我了，对吧？”
    蛇蛇道：“照矽丹所说，是否还记得，取决于你接下来要做的这个选择。走进去，她就还会记得你，但你就没办法轻易离开，直到她的生命终结。不走进去，你就相当于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那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那就进去呗，反正你也就是早走晚走的区别，你终究是要去神律庭面对康斯坦尼的。”
    潮生还在心中犹豫时，又有一道非常俏皮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不如我来替你做决定好了~”
    光梦？！
    他来不及反应，便发现自己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了。
    只见光梦从他身后绕到他身前，笑嘻嘻道：“潮生还是很在意自己最初的生身之母的呢~但是呀，元青终究不是她，这个位面的一切都只是泷朝的‘镜面’。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位面的真相好了~”
    “在沂国的偏远小山村——安远村中，有一对夫妇过着恩爱的日子。妻子怀上身孕后，丈夫为了妻子奔走，却不小心殒命，妻子情绪过于激动，孩子没保住，她的身子也每况愈下，最终也没能多活几年。”
    “神明有感，恰巧需要借用一下这个位面，于是，「命运」改写了结局，孩子保住了，属于你的灵魂成为了那个孩子，「生命」随之而来，延续了元青的生命。但是平衡和秩序仍在，元青在这一世得到的越多，她将在后世需要奉还的也越多。”
    “智灵不会在乎‘当下’与‘以后’的联系，就像涵涵只想给你了却遗憾，却不会去考虑元青的下一世、下下一世、下下下一世会如何。”
    “潮生，如果你不想让元青在后世受苦，我推荐你就此打住哦~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美好’的记忆呢~”
    她等了几秒，才想起来他现在动不了。
    “啊，抱歉，我忘了~”
    她掏出扭扭机，对着潮生拍了一下，潮生才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
    “虽说是推荐，但我一开始也说了，不需要你犹豫，我来替你做决定了~”
    在她抬手要再有什么动作时，潮生赶紧问：“那姐姐现在在哪？”
    “唔？她在哪，取决于你的选择呀~不过既然现在我都帮你选择了，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好了……”
    “等等，这个留下！”他把那张字条递给她。
    “欸~你真麻烦哦~好了好了，留下留下，没事了吧？那走了！”
    她不再给他废话的机会，将手中的拐杖头点了他的胸口一下，下一瞬，他便消失在原处，只有那张字条徐徐落向地面。
    光梦蹲下身看了一眼，也没碰字条，喃喃自语道：“费兹曼要是看到了得气死……嘻嘻，拍下来，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气气费兹曼~”
    她用扭扭机拍下了那行字，这才起身离开。
    追星歪着脑袋闻了闻空气，原地转了几圈，最后去隔壁把许休引了过来。
    许休看到元青家院门前的字条，捡起看了一眼，又看看那半敞着的院门，把字条带去给付世杰了。
    *
    后记：
    字条在付世杰手中保留了多年，直到续命之物用了，生命终将要结束时，付世杰才再次见到已经年迈的付珺。
    他鬼使神差地命庄生将字条拿来给付珺，对他道：“父皇……这是……”
    他的话终究未尽，气息便已断绝。
    付珺有些悲痛地接过字条，看到那一行字时，被封印的久远记忆在这一刻猛地冲出闸门。
    他哭了，比刚才哭得更痛，更大声。
    身后的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在哭泣时喊出的那个名字，又是何人。
    “小涵……小涵——！”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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