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5章帝兵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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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兵之灵悬浮于空，琉璃盏身光华暗淡。
    它看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万载守护的基业已然化为乌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与绝望，如同最冰冷的寒潮，彻底淹没了它的灵性核心。
    它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万念俱灰的死寂。
    存在，本身已无意义。
    它有何颜面，再存于世？有何颜面，去面对那曾睥睨天下、光耀万古的大帝？
    恍惚间，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涌入它的感知，那是它跟随琉璃大帝的峥嵘岁月——
    跟随大帝涤荡妖氛，镇压动乱，为人族开辟净土，曾深入禁区边缘，与恐怖存在厮杀，帝血染红盏壁，霞光却愈盛……
    那时的它，光芒万丈，承载着荣耀与使命。
    而如今……它守护的，是什么？
    是堆积如山的白骨！是哀嚎的血池！
    是默许罪恶、苟延残喘的腐朽老祖！是玷污了大帝一切荣光的肮脏道统！
    耻辱！无以复加的耻辱！
    这耻辱，唯有最彻底的毁灭，方能稍稍洗刷。
    它缓缓调转方向，盏口不再对着任何存在，而是遥遥指向极北之地，那片被无尽魔云笼罩、连大帝征战都无果的恐怖禁区——陨神墟。
    既然要死，那便死得有点价值吧。
    既然无颜存世，那便回归到……最初追随大帝征战的地方吧。
    “大帝，我去找您了！”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波动，如同最后的叹息，回荡在它自己即将崩溃的核心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战意冲天的铮鸣。
    琉璃净世盏只是化作了一道黯淡却无比决绝的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倦鸟归林，沉默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死亡绝地——陨神墟。
    它不是在征战，而是在赴死。
    以一种它认为最能告慰大帝、也最能解脱自己的方式，奔赴终点。
    就在那道流光即将撕裂虚空，遁入无尽遥远之地的刹那，高天之上的小黑，那冷漠的瞳孔中幽光一闪。
    覆盖着鳞片的巨爪微抬，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瞬间弥漫开来，似乎要将那赴死的帝兵拦截下来。
    在小黑看来，这件帝兵材质非凡，或许另有用处，任由其自毁，未免可惜。
    然而，就在这股禁锢之力即将合拢之际，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却清晰地在小黑的心神深处响起，正是来自紫竹峰的顾长歌：
    “小黑，罢了。”
    “其心已死，其志已决。这是它为自己选择的终局，亦是它对琉璃大帝最后的交代。强留无益，由它去吧。”
    小黑闻言，那抬起的巨爪微微一顿，弥漫在虚空中的禁锢之力瞬间如潮水般消散。
    它看了一眼帝兵之灵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有不解，但终究遵从了顾长歌的意志，缓缓收敛了气息，不再阻拦。
    那道决绝的流光，再无阻碍，瞬息间便消失此处，直奔那传说中的生命禁区而去。
    就在帝兵之灵所化的黯淡流光，决绝地撞入那被无尽魔云笼罩的陨神墟禁区的刹那——
    “嗯？！”
    “怎么回事？！”
    “那道光是……琉璃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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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账！本尊在此沉睡，招你惹你了？！怎地直冲我禁区而来？！”
    禁区深处，几道沉睡的古老意志被瞬间惊动，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
    它们本以为只是隔岸观火，看一场热闹，万万没想到这“火”竟直接烧到了自家老巢！
    “吼——！一盏破灯，也敢来此撒野！？”
    一尊被惊扰沉眠的禁区至尊率先苏醒，发出震天怒吼，探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携带着滔天的煞气，直接抓向那看似摇摇欲坠的琉璃净世盏！
    “铛！”
    帝兵之灵燃烧残存灵性，爆发出最后的琉璃仙光，与那巨爪硬撼一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盏身剧震，光华瞬间又黯淡了大半，本就虚幻的身影几乎要彻底消散。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那禁区至尊冷笑，声震九幽。
    “纵然是你主琉璃大帝亲至，当年也奈何我等不得，就凭你这苟延残喘的器灵，也配来此寻死？今日便彻底磨灭你！”
    帝兵之灵光芒明灭不定，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那决绝的赴死之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悲凉。
    ……
    紫竹峰上，顾长歌，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陨神墟内那绝望的一幕。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其情可悯。既然如此……”他低声自语，随即并指如剑，朝着陨神墟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一丝超脱此界法则的玄奥道韵，跨越了时空界限，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即将熄灭的琉璃净世盏之中。
    ……
    陨神墟内，那正欲给予最后一击的禁区至尊，狞笑骤然僵在脸上。
    因为那本该寂灭的琉璃净世盏，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纯净、浩瀚、带着一股涤荡万邪、重塑乾坤的无上意志，仿佛沉睡的帝者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什么？！这不可能！”禁区至尊惊恐大吼。
    “大帝！谢……阁下……”
    帝兵之灵的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一丝了然的解脱。
    它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将这股突如其来的、远超它全盛时期的力量，连同它自身残存的全部灵性，极致压缩，然后……轰然引爆！
    “不——！”
    那尊禁区至尊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想要遁走，却已被那净化一切的琉璃神光彻底吞噬！
    “轰隆！！！”
    一道比太阳耀眼亿万倍的光团在陨神墟深处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无数魔云被驱散，大地崩裂，仿佛末日降临！
    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混沌，以及一尊禁区至尊彻底湮灭后残留的凄厉道殇。
    而琉璃净世盏，也已消失无踪，唯有几片暗淡的琉璃碎片，证明它曾存在，并以最壮烈的方式，拉着一位大敌同归于尽。
    陨神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其余至尊尽皆骇然，一时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紫竹峰上，顾长歌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声道：“尘归尘，土归土。如此，也算全了你的忠义，对得起琉璃大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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