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激战

    “轰！”
    沉闷的爆响震得山涧雾气簌簌翻腾，那道石座上的身影脚掌骤然踏向石峰顶端。
    刹那间，恐怖的劲气如潮水般从其足底暴溢而出，萧凌两人只觉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紧接着便见一道道丈许宽的裂缝，如蛰伏的毒蛇般从峰顶蜿蜒而下，裂痕蔓延处碎石簌簌滚落，整座百丈石山竟在转眼间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坍。
    巨石裹挟着风声从山腰坠落，砸在涧底发出轰然巨响，而那道身影却已如鬼魅般掠至半空，稳稳停在萧凌与熏儿前方数丈处。
    那人右手紧握着那柄暗红鬼头刀，刀锋斜指地面，粘稠的血气顺着刀身纹路缓缓滴落，那双锐利的眼瞳冷漠地扫过二人，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弧度。
    “好多年没尝过人血了，都快忘了那温热的滋味……”
    他轻轻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语，目光却始终锁在萧凌与熏儿身上，像是在打量两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动手前好像该报个名号？唔……我的名字，确实太久没人提起过了。先前也感应过几波闯入者的气息，可他们一察觉到我的威压就躲得没影，你们还是头两个敢站在这里的活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中确认着什么，随即抬刀指向二人，声音里多了几分冷冽的傲然，
    “记好了，待会儿取你们性命的，是‘血刀圣者’。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么？”
    面对血刀圣者释放而出的气息压迫，萧凌向前踏出一步，淡青色斗气如薄雾般在周身若有若无地萦绕，既不张扬，却又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从容。
    他唇角微扬，那抹弧度轻浅得近乎漫不经心，目光扫过血刀圣者时，没有半分紧张，更不见丝毫凝重。
    仿佛眼前这位周身血气翻涌的半圣，不是能拦路夺命的强敌，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寻常石子，连让他蹙一下眉梢的资格都没有。
    “血刀圣者？”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稳稳穿透山涧的风，落在血刀圣者耳中，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敬畏，反倒像听见了个陌生的路人名字，带着点随口应答的随意：“嗯……好像没听过呢。”
    说罢，萧凌毫不在意血刀圣者愈发沉冷的脸色，径直侧过头，目光转向身侧的熏儿，语气轻松得如同山间闲聊：“熏儿，你听过‘血刀圣者’这个名号吗？”
    熏儿本就觉得萧凌这般“目中无人”的模样有趣，此刻被他一问，眼底当即漾开一抹莞尔的笑意，顺着他的话配合地微微垂眸，指尖轻点下颌，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那纤细的指尖在脸颊旁轻点，配上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倒让这剑拔弩张的氛围添了几分灵动。
    片刻后，她轻轻摊开手，声音清甜依旧，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诚，像是在认真回答萧凌的疑问，
    “抱歉，萧凌哥哥，这名号，熏儿还真没听过呢。我们古族典籍里，记载了斗气大陆近千年大大小小的圣级强者，哪怕是那些隐世不出、只在小范围传过名号的，也都有零星记录，可偏偏没提过这位‘血刀圣者’。”
    “哦？原来如此。”萧凌像是刚从熏儿的话里反应过来般，刻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玩味的光。
    他随即转回头，重新看向血刀圣者，唇角的弧度拉得更明显了些，语气里带着点故作恍然大悟的轻慢，一字一句都像带着刺，
    “这么说来，这位‘血刀圣者’，怕不是当年连名号都没传开的无名之辈？瞧这情形，当年怕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实力吧？”
    血刀圣者本以为自己报出名号，再加上这股半圣级的凶煞之气，眼前两人至少会露出惊慌之色，或是像以往的闯入者那样转身逃窜。
    可萧凌和薰儿这副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握着鬼头刀的手紧了紧，刀锋上的血气骤然凝实了几分，眉头也狠狠蹙起，原本冷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哼，无知小辈！倒是比那些躲躲藏藏的鼠辈多了些胆量，可惜……这份胆量，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虽然血刀圣者总觉得两人周身的气息有些古怪，那看似平稳的斗气下，似乎藏着连他都看不透的深邃，可这点疑虑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抬眼扫过两人年轻得过份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不屑的笃定，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罢了，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以往闯入天墓的家伙，最高也不过九星斗尊，眼前这两人看着比那些人还年轻，撑死了也就这个境界。
    这般想着，其握刀的手紧了紧，暗红血气在刀锋流转，半圣级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朝着两人笼罩而去。
    在他眼中，区区斗尊，哪怕再怎么厉害，在自己这半圣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捏碎的蝼蚁，方才那点看不透的疑虑，此刻早已变成了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嗤笑。
    下一刻，血刀圣者脚掌猛地在虚空一拧，身形竟如被狂风卷走的残影般瞬间消失。
    山间雾气还未及填补他离去的空缺，那道身影已骤然闪现在萧凌身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冷光。
    血刀圣者双手高高举起那柄暗红鬼头刀，刀身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与凛冽劲风，朝着萧凌面门当头劈下，刀锋未及，那股撕裂空气的锐响已震得周遭碎石簌簌跳动，淡红色的血气顺着刀纹翻涌，几乎要将萧凌的视线都染成暗红。
    萧凌抬眸望去，恰好对上血刀圣者嘴角扬起的耻笑，那笑意里满是不屑，仿佛早已笃定这一刀下去，便能将眼前之人轻易劈成两半，连半分闪躲的机会都不会给。
    可就在两者视线交汇的这一瞬间，血刀圣者瞥见萧凌望来的目光，心头却莫名一滞，他预想中该有的惊慌失措、仓皇躲闪，连半分影子都没有。
    萧凌那双蔚蓝色的双眸依旧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半分波澜，仿佛头顶劈下的不是能斩裂山石的半圣刀气。
    这份全然的平静，反倒让血刀圣者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向下斩去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劈砍，萧凌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只在刀锋距面门不足三丈的刹那，手掌用力摊开摊开。
    随着萧凌这番动作，无数细碎如星的金属碎片自身前虚空显现而出，瞬间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面致密的防御壁垒，碎片边缘泛着冷冽的光泽，刚一成型便透着坚不可摧的质感。
    “铛——！”
    刹那之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陡然炸响。血刀圣者本以为这一刀能像劈碎朽木般轻易破开阻拦，可刀锋落在壁垒上的瞬间，预想中的顺畅感荡然无存，反倒是一股远超他预料的强悍阻力顺着刀身传来。
    他只觉掌心一麻，那股巨力竟顺着刀柄向上蔓延，震得他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处更是泛起细密的刺痛，连握刀的力道都松了半分。
    与此同时，两者相接处迸发的劲气，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山涧中浓密的雾气被瞬间吹得一干二净，连地面的碎石都被卷得漫天飞舞，露出下方青石板上早已风化的古老纹路。
    血刀圣者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三步，随后稳定身形，从立于虚空之上。
    望着那面纹丝未动的金属壁垒，眼底的不屑彻底被震惊取代。
    他低头看了眼微微发麻的虎口，又抬眼看向萧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沉怒，
    “你究竟是什么修为，怎么可能接下我这一刀？你这小子，藏了什么手段！”
    萧凌唇角依旧勾着淡笑，指尖微动间，身前的金属碎片便如归巢的蜂群般簌簌聚拢，眨眼间凝出一柄枪身泛着冷光的长枪，正是陨神兵。
    他握着枪柄轻轻一转，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手段？对付你，我可不需要用些什么底牌。”
    萧凌话音未落，对面的血刀圣者却已经再度暴起。
    他双手握刀，暗红色斗气如岩浆般裹住刀身，嘶吼声中山涧都似在震颤，
    “小子狂妄！接我一招‘血河斩’！”
    随着血刀圣者又是一刀挥出，刀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萧凌劈来，沿途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萧凌眼神微凝，却未躲闪。他左臂微抬，催动青天化龙诀，青紫色的龙鳞瞬间从袖口下蔓延而出，鳞片泛着温润的光泽，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强悍。
    与此同时，他手中陨神兵猛地向前一刺，枪尖精准点在血色刀芒中心，炽烈如火的斗气顺着枪身注入，竟硬生生将那道刀芒顶得停滞片刻。
    “铛——！”又是一声巨响，血色刀芒崩碎成漫天血气，萧凌借势向后飘出数丈，稳稳落在熏儿身侧。血刀圣者见自己的斗技被轻易破解，眼底怒火更盛，却也多了几分被激起的兴致，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难怪敢这么狂，看来你这小子的肉身强度，倒真有点门道！”
    “呵呵，可不只是肉身强度了，接下来，可别死的太快了，不然我会觉得很扫兴的。”
    萧凌淡淡回应，指尖一扬，陨神兵突然分裂成数百片细小的金属利刃，在他精神力操控下如暴雨般射向血刀圣者。
    碎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每一片都泛着足以割裂斗气的寒芒，瞬间将血刀圣者的退路封死。
    血刀圣者脸色一变，急忙挥刀格挡。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碎片虽被刀风扫开大半，却仍有几片擦着他的袍角掠过，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血刀圣者踉跄着后退数步，握着鬼头刀的手仍在微微发麻，方才陨神兵碎片破空的锐响还在耳边回荡。
    他死死盯着萧凌手中重新聚形的长枪，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这武器竟能随心分裂聚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
    萧凌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的斗气骤然暴涨，原本内敛的气息如火山般喷发，高级半圣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开来，山涧的风都似被这股力量凝滞，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这股气息远超血刀圣者的预料，彻底撕碎了他对“斗尊小辈”的认知。
    没等血刀圣者从震惊中回神，萧凌右手已飞快结印，璀璨的能量光印在掌心迅速成形，淡青色的光晕中透着碾压一切的厚重感，周遭的空气都被光印吸扯得微微扭曲。
    “覆地印！”随着萧凌一声轻喝，那道能量光印如流星般朝着血刀圣者射去，所过之处，连弥漫的血气都被震得消散大半。
    “高级半圣？！”血刀圣者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不敢有半分犹豫，咬牙将体内的斗气催至极致，暗红血气疯狂涌向鬼头刀，随即猛地挥刀横斩，血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丈许厚的血色巨盾，盾面上布满狰狞的刀纹，
    “血盾！”
    可这看似坚固的血色巨盾，在覆地印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印撞上巨盾的瞬间，巨盾便如纸糊般裂开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崩碎。
    击碎巨盾后，覆地印余威不减，带着强劲的冲击力狠狠拍在血刀圣者胸口。
    “噗——”血刀圣者闷哼一声，一口血气喷出，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山上。岩壁被撞得轰然凹陷，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个身子都埋在了石堆里。
    他挣扎着起身，嘴角挂着血迹，眼底却燃起疯狂的战意：“好！好！没想到在这天墓里，还能遇到你这样有意思的对手！今日就算拼了这道残魂，也要将你斩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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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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