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半个月后，夜深人静的夜里，门扉敲响，阿柒化身狐狸跳上了墙头。
    临走前，阿柒朝崔拾郎摇了摇尾巴告别，崔拾郎在院中静静的看着她，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挽留，他弯唇笑了下，告诉她——下次见。
    阿柒点头，跟着国师离开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京城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秋风垂落枝头最后一片枯叶，天气转冷，街道萧瑟，灰色的瓦片残留着浅浅的白霜。
    崔拾郎投入三皇子麾下，几年的时间，他坐到了四品官的位置。
    柳如意和陆昭乾在外也逐渐声名鹊起，只有阿柒一个狐狸待在国师府里，时常不能出去。
    虽说修行无岁月，但阿柒也不免感到无聊。
    想当年，她在山野之中可是自由自在。
    国师坐在蒲团上，他膝头放着一本书籍，注视着书中文字，他问，“为何闷闷不乐？”
    她的修为有所增长，崔拾郎也在一步步往上走，他和柳如意两人相争，未必会输。
    看起来是好的趋向，怎么看起来还不满意的模样？
    阿柒从窗口扭头，窗外的风将白色的衣袖扬起，她歪了歪脑袋，耳朵抖动，“国师大人，我感到不自在。”
    国师合上书，微微一晒，“你一个小妖有什么自不自在的？”
    阿柒苦恼，“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可我没有。”
    “你不是在和我学习修行吗？”国师捋了捋胡子，眉毛弯弯，“待他们完成赌约，你便可以跟随一边出去逍遥快活，那时我不管你。”
    “可…”阿柒烦躁地拍了拍尾巴，毛发炸起，她想反驳些什么，但张了张口又咽了下去。
    国师瞧着她，耐心引导，“有什么可以直说，十年之约还未到，若是你有其他想法，提早说出来尚有实现的可能。”
    “我…”阿柒双腿曲起，她抱住自己的膝盖，脸上弥漫上些沮丧，“国师大人，其实我有一点点伤心和害怕。”
    “哦？”国师认真看着她，眼含鼓励，“为何？你说。”
    阿柒想了想，把自己心里话说出口，“我知道我的身份是妖，万一柳道长和陆道长赢了，我要跟着他们走，他们性情不好，我不知道跟在他们身边会有什么下场。”
    柳如意和陆昭乾是国师的小辈，阿柒在他面前说他们的坏话，国师倒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问，“你对崔拾郎没有信心？”
    “有吧。”阿柒也不确定，她这不是在假设嘛。
    “有便等着。”
    “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呢？”
    国师养了几年的狐狸有点感情，他也不太舍得让自己徒孙糟蹋了。
    想了想，他沉吟道，“我萧山有一小辈，曾以妖为奴仆，他创下御妖的偏门，那法籍至今仍封存在萧山高阁上。”
    “噢？”阿柒听国师说过这人，他不就是柳如意他们师叔吗？他还是个通缉犯呢！
    她竖起耳朵，欢快地开口问，“御妖的书束之于高阁？这是不是说明那位柳道长学的禁法，你们萧山不把她捉回去吗？”
    国师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说呢？”
    好吧。
    阿柒就幻想一下，按柳如意在江湖之上的张扬，她估计没有人管的了她。
    这么想着，她耳朵又耷拉了下来，“既然不是，那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国师抚须而笑，“自然是有御妖之术便有反制之法，你可愿意听一听？”
    有这等好事，阿柒当然是要听的。
    不过，她听完从国师口中得知，那反制之法也只是平衡人和妖两者之间的契约，让双方不至于不平等，没有达到妖反制约人的效果。
    切，她还以为能反向契约柳如意和陆昭乾呢！
    可恶，竟然不行。
    见她学了自保的术法还是不开心，国师扬眉，“怎么？还不够，那两个家伙可是我萧山的小辈，你这小狐狸想让我把他们弄给你当牛做马不成？”
    “不是。”阿柒趴在桌上，眼珠子从香炉转到国师一旁，“我有两桩烦心事，国师此举只是了结一桩，其实还有一桩。”
    “小狐啊小狐。”国师手指曲起，他用手指背面的凸起的骨头敲了敲阿柒的脑袋，轻轻摇头，“你的烦心事会不会太多了点？”
    阿柒啊哟一声，抬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眼泪汪汪。
    她瞪了眼国师，“您太过分了，谁规定妖怪不能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了？”
    国师弯起眼睛，长长的眉毛垂落在两侧，他捋着胡子道，“让我猜猜，你这烦心事是否和崔拾郎有关？”
    阿柒尾巴动了动，她幽黑的眼珠子盯着国师回道，“不是。”
    “你这狐狸，竟然会骗人了？”国师抬起手又要敲打她，阿柒赶紧带着身下的凳子挪远了一点，她哼哼，“国师你不是人。”
    “嗯？”
    “您是世间最厉害最能看透人心，最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大天师！”
    国师又笑了，他嘴角翘起，有点压不下来，“油嘴滑舌的狐狸！”
    转向窗口吹了一会儿冷风，国师恢复他慈眉善目的模样，“好了，小狐，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你且说出来你的问题，我今日一并帮你解决。”
    “好的，好的。”阿柒把凳子和自己挪回归原位，她开口，“就是…您曾经说过的清浊之气，我和相公在一起后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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