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道尽之渊

    元墟之海深处，道尽之渊如同一道被巨斧劈开的狰狞伤疤，深深镶嵌在混沌虚空之中，边缘处翻滚的混沌气流带着血腥般的铁锈味，那是远古大战残留的杀伐之气。
    这里曾是远古九品金仙的战场，传说十余位名动仙国的九品金仙为争夺一枚准仙王遗留道果在此展开惊世对决。那一战，仙光撕裂混沌，道韵崩碎大道，将周边亿万宙年的时空都绞碎成了齑粉。
    即便过去数百万个宇宙纪，残存的道韵依旧狂暴如初——空中布满蛛网般的时空裂痕，时而泄出能冻结不朽金仙真灵的幽冥寒气；时而喷吐出可泯灭八品不朽仙器的混沌之火；灰黑色的混沌风暴在渊内肆虐，卷动着破碎的虚空残骸与残缺的规则碎片，发出如万鬼哀嚎般呜咽嘶吼，足以让不朽仙魂发颤。
    仅仅是道尽之渊的外围，紊乱的时空之力便如无形的铡刀，能轻易嚼碎四品金仙的仙躯；狂暴的混沌风暴余韵带着毁灭道则，足以重创其仙魂。若是胆敢深入核心区域，哪怕是八品金仙，也得在无尽时空乱流与残留的毁灭规则中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成亿万碎片，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嗖......”
    忽然，一道青芒自远处混沌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超越了八品金仙的神念捕捉极限，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青色轨迹。眨眼之间，青芒已至道尽之渊边缘，光华散去，显露出一道年轻身影。
    那是个看似双十年华的年轻男子，剑眉入鬓如墨画，眉峰处隐有剑气流转；星目朗朗似含星河，眼底深处藏着亿万剑影；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身青色长袍纤尘不染，衣袂边缘绣着流转的剑纹，蕴含着无数玄奥的剑道符文，随风微动间，似有万千剑鸣暗藏，让人耳畔仿佛响起了铮铮剑啸。
    他静静立在虚空之中，浑身上下没有刻意释放半分威压，却有亿万道细微的剑气缭绕周身——或如毫毛轻颤，或似游丝飘荡，在他身侧织成一张无形无质的剑网，每一缕都蕴含着崩裂星辰的锋芒，好似只需他动念之间，便能爆发出斩碎混沌、撕裂时空的无上剑气，将这片混乱的虚空都斩为两半。
    ......
    亿亿兆宙年之外。
    赤凤仙舟如同一道跳跃的金色火焰，在浓稠如墨的混沌气流中穿梭。船身裹挟着淡淡的金芒，宛若利刃破开前方混沌，速度稳定在二品不朽金仙层次，甲板上的流光纹络缓缓流转，将周遭狂暴的气流悄然导开，连船首火凤雕塑吞吐的金焰都平稳如烛火，透着一种内敛的威严。
    火凤仙殿内，紫虚仙莲绽放着柔和的紫光，莲瓣上的纹路流淌着鸿蒙道韵，与殿内的金色光晕交织成梦幻的色彩。盘膝而坐的苏墨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眼前顿时浮现出一片混乱的混沌战场——正是道尽之渊的景象，时空裂痕如蛛网交织，混沌风暴卷动着规则碎片，画面虽略显模糊，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足以撕裂金仙仙躯的狂暴气息。
    “这道尽之渊，倒是一处埋伏的好地方。”苏墨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仙莲，莲瓣随之一颤，荡开圈圈紫色涟漪，“以其破碎时空、混乱规则为遮掩，足以隐匿不朽仙阵的力量波动，就算是一些个准仙王，若不细查，都很难察觉其中异常。”
    “而且，此地凶险异常，还能提前筛掉那些个杂鱼。”
    修为突破至六品圆满后，苏墨对不朽真灵的需求愈发庞大，随便一次功法灌注，都得以百兆单位计数。如今八品金仙之下，即便是七品金仙，若无几百上千位齐聚，根本难以让他的修为再进一个小境界，已然入不得他的法眼。道尽之渊的凶险，恰好能将那些修为低微之辈挡在外面。
    下一秒......
    苏墨心念一动，眉心处飞出一点紫金光华，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神念，直接无视亿亿兆宙年混沌虚空，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那道立于道尽之渊边缘的青色身影识海之中炸响：“道友，就这里吧。”
    ......
    道尽之渊，边缘。
    那道青色身影闻言，眸中剑影微动，似有万千剑丝在瞳孔中流转，旋即冲着赤凤仙舟所在的亿亿兆宙年之外方向微微点头，动作简洁却带着明确的回应，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做完这一切，他步履轻抬，看似缓慢的一步，却直接跨越了千万光年距离，踏入道尽之渊那片混乱的虚空之中。
    几乎在他踏入的刹那，周边肆虐的混沌风暴像是被激怒的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灰黑色的气流裹挟着时空碎片与规则利刃，如狂涛般向着他绞杀而来。这些风暴足以让七品金仙都狼狈不堪，可就在距离他万丈之地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处无形的壁垒——他周身缭绕的亿万道细微剑气骤然亮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风暴中的碎片与利刃触及剑网，瞬间被斩成齑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再难寸进半步，只能在剑网外徒劳地咆哮。
    灵虚幻身神色平静，继续深入。他的步履轻便得如同闲庭信步，衣袂在混沌气流中轻轻拂动，看不出半分紧张与慌乱，仿佛脚下之地，根本不是危机四伏让八品金仙都为之色变的道尽之渊，而是一座寻常的后花园，路边的混沌风暴不过是拂面的清风，不值一提。
    一路上，时而有深不见底的时空裂痕在他身侧张开，流淌出吞噬一切的幽暗力量，试图将他吞噬；时而有炼化不朽仙器的混沌之火喷薄而出，夹杂着破灭道则，想要灼烧他的仙躯。不过这些凶险在他面前全都像是形同虚设一般——剑指轻点，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出，时空裂痕便被剑气抚平，恢复如初；衣袖一挥，周身剑网扩张，混沌之火便被剑网绞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短短一年时间，他便已穿过层层险地，抵达道尽之渊最深处。
    这里的时空更加破碎，放眼望去，尽是扭曲如麻花的虚空与凝固如磐石的混沌，连光线都在此处弯折成诡异的弧线，仿佛整个古仙界的规则都在这里失效，只剩下纯粹的混乱与毁灭，连神念都难以在此处延伸太远。灵虚幻身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四周，紧接着，便见他周身道道仙光如喷泉般一闪而过。
    “唰——唰——唰——”
    随着仙光绽放，上千道气息各异的身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这些身影有的身披玄铁战甲，散发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有的手持黑色幡旗，萦绕着能腐蚀仙魂的幽冥死气；有的背负青铜法印，流淌着开天辟地的鸿蒙道韵……正是苏墨麾下其余灵虚幻身，此刻如星辰归位般齐聚于此，气息交织，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就算是一些个三阶准仙王，出现在此，都将被瞬间碾压，动弹不得。
    眨眼功夫，这上千灵虚幻身便迅速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散开，手中同时祭出各色阵旗、阵盘与仙器。随着他们灵力催动，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在破碎的虚空中交织成网。很快，一座座不朽仙阵开始成形——
    “九锁鸿蒙阵”率先亮起，九道混沌色的锁链如巨龙般横贯虚空，锁链上铭刻着鸿蒙符文，锁住了这片区域的鸿蒙本源，让外界无法感知到内部的能量波动，仿佛这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混乱之地；“万仙屠神阵”紧随其后，无数道披甲持刃的虚影在阵中浮现，虚影栩栩如生，手持各式仙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模拟出亿万仙兵厮杀的磅礴威势，足以震慑闯入者的心神；更有“时空迷踪阵”将周遭的时空彻底搅乱，让闯入者如坠无尽迷宫，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明过去未来，只能在其中徒劳地打转……
    没过多久，这些不朽仙阵便开始气息内敛，与道尽之渊本身的破碎规则完美融合，阵纹隐于混沌气流与时空裂痕之中，浑然天成，即便是九品金仙，仔细查探，都难以看出一点纰漏来，只会以为这里的混乱是渊内本身的常态。
    ......
    混沌不记年，亿年光阴如指间沙般悄然流逝。
    赤凤仙舟依旧在混沌气流中平稳穿梭，火凤仙殿内的紫虚仙莲愈发莹润，莲瓣上的紫色霞光与殿顶垂下的金光交织，映得整座大殿温暖而肃穆。
    这一日，苏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从紫虚仙莲上站起身来，动作从容不迫，周身萦绕的淡淡鸿蒙流光随起身之势轻轻漾开，拂过殿内的金砖，将那一块块恢复如初的金砖映照的熠熠生辉。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火凤仙殿的壁垒，跨越亿亿兆宙年的虚空，精准落在道尽之渊深处——那里，上万座让九品金仙都为之绝望的不朽仙阵已然布成，阵与阵之间勾连呼应，形成一张笼罩整个核心区域的天罗地网，网丝上流转着毁灭与禁锢的道韵，与周边破碎的时空、狂暴的规则融为一体，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宛若一群沉睡的太古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一旦触动，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好。”苏墨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好似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放出消息，引那些鱼儿上钩了。”
    说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似在期待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不知这万象老祖传承，会引来多少大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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