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为了彼此妥协

    虽说当初同意让火石跟着付老头儿，是为了让他能拜一位有能耐的师傅。
    付老头儿本人也的确是把火石当自家晚辈来疼爱的，付晓晓也每天教火石识字。
    可是来自蓝星的时柒，根深蒂固的认知中，小孩子就应该去学校读书，过一下集体生活，与同龄人相处。
    火石今年刚满十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在蓝星才读小学三、四年级，不该整天抡着大铁锤、起早贪黑的劳作。
    可火石很固执，觉得去学院读书就是浪费钱、浪费时间，他只想争分夺秒跟着师傅好好学手艺。
    最重要的一点是，晓晓姐早就去异能测试中心偷偷测过了，她的天赋只有三星。
    且付晓晓今年已经十三岁，她的年龄偏大，天赋也普通，灯塔学院根本不愿意收她。
    火石一直固执地不肯去测天赋，就是害怕自己的天赋万一够录取资格，留下晓晓姐一个在家，她会很难过。
    当然，他的这些心思是瞒着所有人的。
    付老头儿给自己的炼器作坊起这个名字，是用自家孙女付晓晓和爱徒时烜的名字组合而成的。
    时烜是时柒给火石起的大名儿，但从晓烜炼器坊的名字，就足以证明付老头儿对徒弟的重视程度。
    火石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师傅如此看重他，他早就决定这辈子要尽全力报答他。
    将来替师傅养老送终，再照顾东家小姐姐一辈子，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当然，他也没打算抛开养母和哥哥弟弟妹妹们。
    跟了师傅半年之后，师傅就开始每月给他发三千点的薪水。
    凡是他独自完成的订单，手工费七成归他，师傅只有三成。
    与师傅一同完成的订单，手工费师傅也会分他一成。
    这样的待遇对于一个学徒来说，已经是高得离谱。
    火石每次拿到薪水和提成，除了给付老头儿祖孙俩买东西，剩下的都转给了时柒。
    时柒不收，他就一遍又一遍地转，固执地像头牛。
    时柒对他的执拗毫无办法，若非如此，她早就送他去读书了。
    白瑾这边得了时柒交代的任务，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去了晓烜炼器坊。
    付老头儿见小学部部长亲自上门，赶忙停了手里的活儿，亲自把人迎进门。
    吩咐火石取出蜂蜜柚子茶，恭恭敬敬奉上。
    “白部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付老头儿道。
    他平时对上门来定制武器的人从来都不假辞色，但是对上这位学院的部长，却是发自肺腑的恭敬。
    毕竟他可是从和平年代受过教育的，传统的尊师重道刻在了老一辈人的骨髓里。
    即便经历了核战，沦为废土，新生代早已对学校和老师失去了应有的尊重，对食物和资源的抢夺反倒是成了大多数人最重视的。
    可付老头儿依旧保持着传统，对上白部长这样教书育人的导师，发自肺腑的敬重。
    “付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我过来，是答应了替时柒女士做说客，想劝她的二儿子时烜去学院读书。”
    白部长直接布下隔音结界，然后直截了当道。
    “唉！说到读书，还真不是我这个做师傅的不同意。
    时烜这孩子是个实心眼儿，一心只想帮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把炼器坊做强做大。
    他不肯去读书，我也劝不动。”付老头儿叹息道。
    “付先生，请恕我直言！既然这孩子一心为您，那么您的话在他心里应该是很有分量的。
    您或许也曾劝过他，但您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是不想他离开炼器坊，去学院读书的，对吗？”白部长道。
    “你胡说！”付老头儿涨红了脸。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
    其实您是怕他去了学院，认识了更多的优秀女孩子，万一他跟其中某一个培养出了感情，将来会舍弃您的孙女。
    毕竟您除了把他当徒弟培养，实际上还存了另一种隐秘的心思。
    您想让他长大以后，入赘你们付家，做您的孙女婿吧？”白部长一针见血道。
    其实时柒多少也看出了这层意思，但她不好意思直接说。
    毕竟当初她们一家在第九区艰难求存时，付老头儿慧眼识珠，收了火石做他的徒弟。
    这种事儿一旦捅破，火石和付晓晓这俩孩子都会觉得尴尬。
    但白部长却没有这层顾虑，他早就私下了解到火石在炼器方面的天赋。
    付老头儿固然对他好，愿意传授他炼器技能，可他如果能进入学院读书，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对他未来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付老头儿隐藏的心思被戳破，一张老脸越发红了。
    他的确是不想火石离开炼器作坊，怕外面的世界迷了他的眼，让这个实诚孩子与他离了心。
    “付先生，您的炼器手法固然精湛，但学院里能学到的知识更多。
    他到了学院，触类旁通，将来在炼器一途上，会走得更高更远。
    您真的舍得让这样一个好苗子，局限于你这小小的作坊？”白部长道。
    付老头儿低下头，沉思良久后抬头道：“白部长，您不愧为灯塔学院的创始人之一，我被您说服了。
    我明天一早就带着家里两个孩子去做测试，如果火石的测试结果能进天梯班，我就算是以死相逼，也要逼着他去读书。”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白部长终于露出了笑容。
    送走了白部长之后，付老头儿进了付晓晓的房间，布下隔音结界后才开口：
    “晓晓，我知道你曾偷偷去异能测试中心做过测试，你的天赋只有三星，对吗？”
    “爷爷，您怎么知道的？”付晓晓诧异道，这事儿她谁都没告诉过。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我不放心你，所以每次你出门，我都会分出一缕精神力，附着在你身上。
    那天你去了异能测试中心，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关起房门哭了很久。
    我知道你难过，但为了你的自尊心，我没敢戳破。”付老头儿道。
    “那您现在为什么又要戳破？”付晓晓道。
    “为了火石那孩子……”付老头儿没有丝毫隐瞒，将白部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所以，您是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付晓晓惊讶道。
    她今年十三岁，虽然对情爱还不通，但也懂了入赘的含义。
    “真的，这世道艰难，我担心我死后没人护着你，将来你会受欺负。”付老头儿道。
    自家孙女虽然得了时柒给的机缘，觉醒了异能，但资质却不够好。
    将来她注定成不了高阶异能者，如果没有一个信得过又能力强的人护着，结局堪忧。
    “小师弟不肯去做测试，是不是怕打击到我？”付晓晓道。
     “应该是。那孩子虽然看起来直肠子，其实有些方面心思还是很细腻的。”付老头儿道。
    “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拉着他一起去做测试，他不去我就闹他。”付晓晓道。
    这两年，只要她坚持的，他都会妥协，即便是她不讲道理，只要多闹腾几下，他还是会选择屈服。
    有时候付老头儿都看不过眼，问他为什么要惯着她，火石就说，他们家的传统是，男孩子都要宠着女孩子。
    推让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没必要惹晓晓姐生气。
    次日一早，火石刚起床，就被付晓晓拽着洗漱换衣服，搞得他有些懵。
    “晓晓姐，你这样盯着我打扮，该不会是想把我卖给人贩子吧？”火石半开玩笑道。
    “我是拉你去相亲，回头给你娶个小媳妇儿一起睡觉、生崽子！”付晓晓道。
    “你胡说啥呢？”火石顿时涨红了脸。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难道姐姐还能坑你不成？”付晓晓不耐烦道。
    一路被她拽着，拖到了异能测试中心，看清牌子上写的大字时，火石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站住！你今天敢走，姐就不认你这个小师弟了！”付晓晓厉声道。
    “晓晓姐，你要测我陪你，但我肯定是不测的。”火石道。
    “测不测我说了算！该不会是你天赋太差，怕测出个一星天赋，今后没脸见人吧？”付晓晓凑近他嘲讽道。
    “没错，我不想太丢脸，晓晓姐你饶了我成不？”火石哀求道。
    “不行！”付晓晓一把将他拽回队伍里，此刻他们排在第五，前面已经有四位家长带孩子在排队等待测试中心开门了。
    轮到他们时，付晓晓直接拽着他胳膊，将他先推上测试台。
    火石看向她，内心满是担忧。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会太差，否则师傅也不可能看上他。
    经过这两年的锻炼，他对火属性能量的控制更是达到了很高的精度。
    经由他手炼制的武器，几乎都是好评，没有一个找上门来退货的。
    年仅十岁，就已经突破到了三阶，这样的资质至少也该在四星以上。
    可晓晓姐的天赋却只有三星，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师弟比下去，自尊又骄傲的她怎么受得了？
    很快，火石的测试结果出来了：三阶火属性，异能亲和度92，综合潜力五星！
    看到这个结果时，付晓晓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她一早就知道，这个师弟天赋极高，她祖父选徒弟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当然，付老头儿不仅仅只看他的天赋，更看重的是他稳重、踏实的品性。
    因为炼器需要，更因为他的孙女需要拥有这样品性的人护持。
    早已测过一次的付晓晓拿到检测结果后，直接拉着火石离开。
    “晓晓姐，排了半天队，你不测一下吗？”火石道。
    “我忽然就不想测了，怎么，你难道有意见？哼！有意见保留！”付晓晓道。
    “走！陪姐去个地方！”她拉着他飞快地跑。
    “晓晓姐，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火石边跑边问。
    “不许问，跟着走就是了。”付晓晓强势道，这两年她早已习惯了压制他。
    虽然她其实根本打不过他，但他就是不敢欺负她。
    到了灯塔学院门口，付晓晓直接拨通了白部长的电话，这是他昨天留给付老头儿的。
    “白部长您好！我给您送了个五星天赋的好苗子，您如果想收，就立刻到学院门口来领人！”电话一通，她语速飞快道。
    两个门卫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悄悄议论：“真的假的？五星天赋怎么会耽误到这么大才来，难道不该是早几年就送来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其他区的吧？”另一个道。
    火石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付晓晓带他来是做什么了。
    “晓晓姐，你放开我！我不读书，我要回铺子去，还有很多活儿等着我去干呢。”火石开始挣扎了。
    “你敢挣开试试？我回去就让爷爷开除你，我家铺子可养不起你这样不听话的。”付晓晓凶巴巴瞪着她道。
    “晓晓姐，你不能不讲理呀，我什么错都没犯，师傅他老人家才不会开除我。”火石无奈道。
    “嘿嘿，你难道不清楚，爷爷疼我像疼眼珠子，我的话就算没道理，只要我多哭几次，他总会答应的。”付晓晓道。
    “可是我如果来读书，铺子里的活儿就只有师傅一个人干了，难道你想累死他？”火石道。
    “放心！我可以特批你走读，只要你在学校完成功课，晚上回去之后想干什么都不耽误。”白部长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笑着说。
    他可没忘记时柒交代的任务，更何况为了这样一个好苗子，做一点妥协也不是不行的。
    付晓晓惊呆了！
    灯塔学院的白部长在第十区几乎没人不认识，他的铁面无私她也早有耳闻。
    有不少的权贵和大世家，为了让他收下自家天赋不足的后辈，许以重利或威胁，可他都不为所动。
    没想到他竟然会为火石大开方便之门，允许他走读。
    不过好像火石家的点点小姨也一直在走读，到了他这里，算是第二次开后门儿了吧？
    “我有一个条件，除非您答应让我晓晓姐去中学部读书，否则我绝对不会踏入书院半步。”火石一脸固执道。
    白部长这会儿都恨不能直接拎起臭小子开揍了，可是想到时柒家还有三个没办入学手续的超级天才，他深吸了几口气。
    忍！他忍！
    “带她一个可以，但只能是进入普通班，以她的资质进了中学部的星辰班，外出历练必死无疑！”白部长道。
    “成交！普通班就普通班！”火石惊喜道。
    “喂！臭师弟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付晓晓怒道，她才不想走后门进来读书呢。
    “那晓晓姐你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呢？”火石反问道。
    十岁的小少年澄澈的目光中，那一丝无法撼动的执拗，令付晓晓忍不住有些心虚。
    这家伙属牛的，认死理儿！
    如果她不答应，他肯定也不会答应。
    昨晚她已经跟爷爷做过保证，今天一定会把臭小子送入学院。
    “好，我答应。”付晓晓终于妥协。
    “白部长，那我也答应了。现在我们可以去办理入学手续吗？”火石赶忙道。
    不趁热打铁，万一晓晓姐回头又变卦了怎么办？
    至于她在中学部会不会受欺负，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他家现在可是有两个星辰班的尖子生呢，就算是看在点点小姨和大哥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的。
    嗯，待会儿他就给他们俩分别发信息：求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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