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暴怒！李善长的不甘！

    凤阳，韩国公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李善长端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膝上的茶盏，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他在等京城的消息。
    自上次得知李骜当众暴打驸马欧阳伦后，他便日夜悬心，既盼着朱元璋能如他所料猜忌李骜，又隐隐担心那小子会有什么变数。
    毕竟，这个李骜能在两三年内快速崛起，并且身居高位，绝非易与之辈。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心腹李忠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礼仪都顾不上，脸色惨白地喊道：“老爷！京城……京城出事了！”
    李善长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心头那股不安瞬间放大，他沉声喝道：“慌什么！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李忠定了定神，喘着粗气道：“欧阳伦……欧阳伦被陛下废黜驸马身份，发配充军了！”
    “什么？”李善长霍然起身，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怎么可能！陛下就算不满，也不至于如此决绝，欧阳伦毕竟是驸马！”
    欧阳伦可是安庆公主的驸马，哪怕是看在安庆公主的面子上，朱元璋都不可能会这样做！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李善长精心布局，本是想借欧阳伦与李骜的冲突，让朱元璋迁怒李骜，使得他们君臣离心，可没料到竟是这个结果——欧阳伦被直接废黜！
    李忠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不止如此……李骜不仅没事，反而……反而更受陛下信任了。”
    “听说陛下压根没信欧阳伦和安庆公主的状告，反而觉得是他们故意挑拨，还说……说这背后有人指使……”
    李善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从最初的震惊转为彻骨的寒意，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连指尖都透着冰凉。
    多年来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看穿心思的难堪与恐慌。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次是彻头彻尾地失算了。
    他太低估朱元璋对李骜那小子的信任程度了。
    原以为凭着欧阳伦与安庆公主在御前哭诉，总能让多疑的老朱对李骜生出几分芥蒂。
    毕竟帝王心术，最忌臣子功高震主，更怕外臣执掌大权。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朱元璋对李骜的信任竟深到这种地步——不仅不信谗言，反而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告状者。
    而且他也太高估了帝王对“构陷”的容忍度。
    在他看来，朝堂倾轧本是常事，只要做得隐秘，即便被察觉，帝王多半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敲打几句了事。
    可朱元璋偏不按常理出牌，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处理了欧阳伦，这哪里是在惩处一个挑事的驸马？
    分明是在借着欧阳伦的下场，向他李善长传递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老朱已经看穿了他的算计！
    从欧阳伦被废黜驸马身份、发配充军的那一刻起，就等于朱元璋亲手撕碎了他布下的局，还顺带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这仿佛就是在告诉他：李善长，你那点心思别在朕面前摆弄，朕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想借着外戚之手构陷忠良，挑拨君臣关系，你还嫩了点！
    李善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纵横官场数十年，辅佐朱元璋从一介布衣到开国皇帝，自以为对这位帝王的心思了如指掌，可今日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摸不透这帝王心。
    朱元璋的狠辣、果决，以及对李骜异乎寻常的维护，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哪里是在处置欧阳伦？
    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是在警告他李善长：安分守己，别把手伸得太长，否则下一个被处理的，就是你韩国公府！
    “废物！一群废物！”李善长气得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多年的城府在这一刻险些崩塌。
    就在这时，另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声音带着哭腔：“老爷，不好了！京城府里传来消息，少爷……少爷他被打了！”
    “什么？”李善长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谁打的？！”
    “是……是李骜！”家仆颤声道，“李骜奉旨去府里宣旨申饬少爷，宣完旨就说……说是陛下让他敲打敲打少爷，然后就动手了，拳拳到肉，把少爷打得……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李骜！！”李善长气得浑身发抖，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怎么敢！！”
    话音未落，李善长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接着，他像疯了一般，抓起书架上的古籍、摆件，狠狠砸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书房里回荡，价值连城的瓷器瞬间化为碎片，珍贵的字画被踩在脚下，原本雅致的书房顷刻间变得一片狼藉。
    李忠和家仆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跟随李善长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这位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韩国公，此刻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其实，李祺受伤固然让他心疼。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嫡子，是韩国公府的继承人，如今被人当着府上下人的面拳打脚踢，颜面尽失，这口气他咽不下。
    但更让他愤怒的，是这顿打的背后含义——这哪里是李骜的报复，分明是朱元璋的敲打与警告！
    让李骜亲自去宣旨，让李骜借着“奉旨敲打”的名义动手，每一步都透着朱元璋的默许。
    这就是在告诉他：李善长，你的算计朕都知道，你的儿子朕想打就打，你的势力朕想动就动，别以为你是开国功臣，就能在朕面前放肆！
    李善长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京城的方向，声音嘶哑地低吼：“好一个朱元璋！好一个李骜！老夫戎马半生，为你朱家打下这片江山，你就是这么待我的？！”
    他猛地跌坐回太师椅上，看着满地狼藉，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这一次，他输得太彻底了。
    原本想离间朱元璋与李骜，让皇帝猜忌这个越来越受重用的年轻人，趁机削弱其实业局的势力。
    可结果呢？朱元璋不仅没猜忌李骜，反而用废黜欧阳伦的方式，公开表达了对李骜的信任。
    李善长想借李祺与欧阳伦的手打压李骜，反倒让自己的儿子成了靶子，被李骜当众羞辱，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朝堂上那些原本依附他、观望他的势力，必然会心生畏惧。
    连欧阳伦、李祺这等皇亲国戚都落得如此下场，谁还敢再跟着他阻挠实业局的新政？
    朱元璋这是借着敲打他的机会，为李骜的新政扫清了障碍！
    他精心策划的一局，到头来却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非但没能动摇李骜的地位，反而让朱元璋对自己的不满愈发加深；非但没能阻止新政，反而让李骜的实业局少了许多阻力。
    这哪里是输了，简直是输得体无完肤，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保住！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奸相李林甫当年都能够成功，为什么自己却失败了？
    “噗——”一口浊气涌上心头，李善长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又轻了几分。
    韩国公府看似依旧风光，实则已经被皇帝盯上，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李忠小心翼翼地抬头，见他气息不稳，连忙上前道：“老爷，您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李善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凤阳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甘心，他经营多年的势力，他在朝堂上的根基，难道就要这样一步步被李骜蚕食，被朱元璋瓦解？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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