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班师回朝！天子亲迎！

    洪武二十年，八月十五日。
    中秋佳节的金陵城，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却因一桩更大的喜事而沸腾——平定辽东的大军，今日班师回朝。
    天还未亮，朱雀大街上便已挤满了百姓。
    有人提着刚买的月饼，有人举着自制的小旗，从聚宝门一直绵延到承天门，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都在翘首以盼那支凯旋的队伍。
    茶馆的伙计搬来长凳，让老人孩子站得更高些；酒楼的掌柜吩咐伙计在门口摆上茶水，供归来的将士饮用；连平日里肃穆的学堂，也破例放了假，让学子们去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辰时刚过，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鼓乐声，伴随着整齐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
    “来了！来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本拥挤的人潮自觉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城门口处，太子朱标身着常服，正襟危立。
    他身后跟着李文忠、周德兴等几位功勋卓著的老将，皆是神色肃穆，却难掩眼底的期待。
    听到声响，朱标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望向大道尽头。
    片刻后，一面绣着“明”字的大旗出现在视野中，紧接着是黑压压的军队——将士们虽面带风霜，甲胄上还沾着辽东的尘土，却个个精神抖擞，步伐铿锵。
    最前方的将领，正是李骜。
    他身披亮银甲，腰悬佩剑，胯下白马神骏，脸上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又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太子殿下！”李骜看到朱标，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朱标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朗声笑道：“李骜，辛苦了！你可算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李骜，见他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肤色黑了些，眼中的欣慰更甚，“父皇在宫里等着呢，这一路，让我们好等。”
    李文忠也走上前，拍了拍李骜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没给咱们丢人！”
    “哈哈哈……李小子，可真给咱们长脸啊！”老将周德兴也走上前来，捶了捶李骜的胸口。
    他那儿子周骥此次也随李骜出征，还立下了不少军功，所以周德兴很是欣慰，越看李骜越满意。
    李骜笑着回礼：“幸不辱命，有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才得此胜果。”他侧身一指身后，“纳哈出等北元贵族也在军中，臣已将他们妥善安置，等候陛下发落。”
    朱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身着蒙古服饰的人正骑马跟随，为首的正是纳哈出。
    这位昔日的“辽东猛虎”此刻神色平静，见朱标看来，还微微颔首示意。
    “好，”朱标点头，“一路劳顿，先随我入宫面圣吧，封赏大典早已备好。”
    李骜应了声“是”，随即吩咐麾下将领约束军队，原地休整，自己则带着王弼、郭英等几位核心将领，以及功绩突出的有功将士，再有就是纳哈出等主要降将，与朱标、李文忠一同，陪着纳哈出等人向皇宫走去。
    沿途的百姓欢呼声浪更高了，“李将军”、“大明威武”的喊声此起彼伏。
    李骜不时向两侧拱手致意，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便是他浴血奋战的意义所在。
    皇宫的奉天殿内，早已是庄严肃穆。
    朱元璋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屏息凝神。
    当李骜等人走进大殿行礼后，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李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李骜，上前听封。”
    “臣在。”李骜上前一步，跪地叩首。
    “你此次挂帅出征，招降纳哈出，平定辽东，功绩卓著，朕心甚慰。”朱元璋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特赐你金千两，玉百匹，绸缎千匹，良田百顷。”
    “臣谢陛下隆恩！”李骜叩首谢恩。
    他并未提及爵位之事，神色坦然——回京途中，他已收到家书，得知徐妙清晋封一品诰命，父母也被追封侯爵夫人，这份恩宠，早已超出他的预期。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王弼、郭英、赵庸等老将：“王弼，你辅佐李骜，稳定军心，功不可没，赐金五百两，绸缎五百匹；郭英，你率军奔袭，截断纳哈出退路，赐金五百两，绸缎五百匹；赵庸……”
    几位老将依次上前领赏，爵位虽未变动，赏赐却极为丰厚，足以彰显皇恩。
    他们跟随朱元璋多年，深知陛下的性子，此刻皆是感激叩谢。
    接着，朱元璋的目光转向冯诚、汤鼎、徐增寿、李景隆、周骥等年轻将领。
    这些人多是功臣之后，此次在辽东战役中崭露头角，朱元璋有意栽培，便直接赐下官职，大多都是五军都督府的官职，老朱这是给年轻将领历练的机会，平日里就在五府做文书工作磨砺，战时则随军出征建功立业。
    当然，此刻正值新政推行之际，所以冯诚、汤鼎他们回来后，还是会随李骜继续办好实业局。
    一众年轻将领又惊又喜，连忙跪地谢恩。
    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叩首时额头触及地面的力道都带着几分激动。
    他们清楚，这些职位虽不算太高——指挥使、都指挥佥事、都督府佥事，论品秩不过从五品到正四品，离真正的中枢决策层还差着远，但每一个都是要害部门的实职，是踏入中枢的关键一步。
    都督府掌军务，能在五府任职，既能熟悉朝堂运作，又能积累人脉资历，足以让他们在军中站稳脚跟，摆脱“功臣之后”的虚名，真正凭实绩立足。
    而且此次出征本就是为了积攒军功，回来之后那肯定要回实业局的。
    他们大多是李骜一手提拔起来的，早就在实业局历练过，深知那里才是真正能做事的地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随着李骜再立功勋，圣眷日隆，实业局推行的新政已经是势不可挡——工坊渐成规模，商路日益畅通，恐怕辽东的资源都要纳入规划，往后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这个时候离开实业局去别处混资历，那才是傻子。
    能带着军功和新职位回实业局，既能借新政的东风继续晋升，又能紧跟李骜的步伐，这才是最稳妥的前程。
    随后，朱元璋又下令，对其余有功将士论功行赏——升军衔、赏银两、赐土地，从百户到士兵，皆有相应的奖励。
    旨意传下，殿外的将士们山呼万岁，声震宫阙。
    最后，朱元璋的目光落在纳哈出身上。
    这位北元悍将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地行礼：“罪臣纳哈出，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纳哈出是认识老朱的。早在元至正二十四年，他随扩廓帖木儿与明军交战时兵败被俘，彼时朱元璋尚在经营江南，见他是木华黎后裔、将门之后，虽为阶下囚却傲骨不折，便力排众议，说“此人乃名臣之后，留之可为我用，杀之无益”，不仅没杀他，反而赐给路费，放他返回北元。
    这份不杀之恩，二十年来始终压在他心头。
    当年他以为是朱元璋的权宜之计，未曾放在心上，甚至后来割据辽东与大明为敌时，还常以此为耻。
    可如今真的放下武器归降，再面对这位大明皇帝，才明白那份宽容背后的格局。
    若非当年朱元璋放他一马，哪有他后来拥兵自重的二十年？更遑论今日还要归降大明。
    想到此处，纳哈出叩首的动作愈发郑重，心中百感交集——有对北元覆灭的唏嘘，有对自身命运的感慨，更有对眼前这位帝王的复杂敬畏。
    当年的一念之仁，此刻竟成了他得以善终的伏笔，世事流转，实在令人唏嘘。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纳哈出，你能认清时势，献土归降，免去辽东百姓战火之苦，也算有功。”
    “朕念你往日威名，特封你为海西侯，食邑千户，子孙世袭。你的部众已被妥善安置，往后当安心归降，为大明镇守边疆。”
    纳哈出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如此优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叩首道：“罪臣谢陛下不杀之恩，定当竭尽所能，报效大明！”
    其余北元贵族也纷纷上前，或被封为指挥佥事，或被封为千户，皆有赏赐。
    他们原本以为会被治罪，此刻见朱元璋如此宽宏，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奉天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朱元璋看着阶下众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今日是中秋佳节，又逢大军凯旋，当普天同庆！传朕旨意，大宴三日，与民同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齐声欢呼，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李骜站在队列中，看着眼前的景象——百官的喜色、将士的欢呼、朱元璋难得舒展的眉头，心中一片安宁。
    辽东的尘埃落定，纳哈出的归降，朝廷的封赏，一切都如预想般推进，再无悬心之事。
    相比于这满堂的庆功宴，他更想立刻回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朱门，见见那日思夜想等待自己的人。
    徐妙清的温柔叮嘱、灯下缝补的身影，早已成了他征战途中最温暖的念想，此刻归心似箭，只盼着能早日握住那双为他担忧了大半年的手。
    可惜他身为三军主帅，乃是此次庆功宴的主要人物，从接受封赏到与百官应酬，从陪陛下饮宴到听老将论功，每一项都是推托不得的礼节。
    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脸上维持着从容的笑意，静待这场盛宴落幕，方能卸下铠甲，奔赴那属于自己的团圆。
    殿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这个中秋，金陵城的月光，因这场胜利而格外皎洁；大明的江山，也因这场凯旋，更添了几分稳固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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