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东鲲！拓土筑新城！

    天刚蒙蒙亮，东鲲岛的晨雾还未散尽，淡水河两岸的营地便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昨夜的安稳歇息让众人养足了精神，不等汤醴与傅正下令，将士与工匠们便已各自抄起工具，聚在营地中央等候调遣。
    熹微的晨光穿过林间枝叶，洒在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庞上，映着手中的大斧、石夯、铁锹，为这方蛮荒之地，拉开了建城拓荒的序幕。
    汤醴与傅正立在新城选址的高地上，身旁立着数名实业局的骨干，几人围着摊开的麻纸规划图，指尖在图上的街道、坊区、沟渠、炮台位置反复核对，最后由汤醴沉声道：“今日起，正式开建新城！东鲲林木繁茂，上好的原木遍地皆是，便是建城的天然根基，伐木区先开赴西麓林地，既要取木柴充作燃料，更要选粗壮良木作建材，珍贵木料单独留存，不可浪费！其余各工区按规划行事，各司其职，不得推诿！”
    军令既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震林间。
    五千精锐将士与数百名实业局骨干，即刻按工种划分成六大工区，每一区皆由实业局骨干任工头，水师哨官协同督工，层层调度，环环相扣。
    东鲲岛的原始森林里，高大的古木拔地而起，松、柏、楠、樟比比皆是，不少树木粗需数人合抱，枝繁叶茂，正是建城的上好木料。
    伐木区的将士与木工们扛着大斧、拉锯，踏着晨雾进入林地，由木工骨干先行选材，标上红漆，再由将士们合力砍伐——大斧劈砍树身，发出“咚、咚”的闷响，拉锯来回扯动，木屑纷飞，不多时，便有一棵高大的松树轰然倒地，将士们立刻上前，削去枝丫，将原木抬上早已备好的木橇，由数人合力推往营地，沿途洒下的木屑，成了拓荒路上的第一道印记。
    这方林地中不乏紫檀、楠木等珍贵上等木料，木工骨干们皆眼明手快，见着便小心标记，单独砍伐搬运，特意叮嘱道：“这些好木料留着建城主府、雪糖工坊的主梁，还有炮台的护木，可不能当柴烧了！”
    将士们闻言皆谨记于心，伐木时格外谨慎，只取成材之木，留着幼苗与幼树，不做竭泽而渔的砍伐，这也是李骜在《东鲲攻略》中特意嘱咐的，拓荒建城，亦要兼顾山林养护。
    与此同时，平整工区的众人已然行动起来。
    数十台石夯被将士们合力抬起，再重重砸下，“夯、夯、夯”的声响在空地上回荡，原本坑洼不平的土地，在石夯的反复捶打下，渐渐变得坚实平整。
    实业局的骨干们手持丈杆，按规划图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线，那是未来新城的主街、坊巷、营房与居民区的界限，白线纵横交错，为蛮荒的土地，定下了城市的轮廓。
    有人用铁锹铲除凸起的土丘，有人用木耙耙平凹陷的洼地，还有人清理地面的树根与乱石，干得热火朝天，汗水浸透了衣衫，便随手抹一把，继续埋头苦干。
    排涝与自来水工区，是建城的重中之重，也最是考验手艺，这两处皆由实业局里最精通水利的骨干带队。
    开挖地下排水系统的工匠与将士们，顺着地势的高低，挖出宽三尺、深五尺的主渠，再由主渠延伸出数条窄渠，形成纵横交错的暗渠网络，暗渠之上铺着石板与细沙，既能排走雨水与生活污水，又能防止蚊虫滋生，从根源上减少瘴气。
    骨干们不时用水平仪（实业局特制的简易水准工具）测量沟渠坡度，高声叮嘱：“渠身一定要顺地势走，坡度不能太缓，否则积水排不出去；也不能太陡，免得冲垮渠壁！”
    众人皆依言而行，每挖一段，便仔细测量，确保排水系统万无一失。
    自来水系统的营建，则是借着东鲲岛的天然地势——新城选址背靠矮山，山上有多处山泉，水质清甜且水量稳定。
    工匠们先在山泉源头筑起简易的石坝，过滤泥沙，再将实业局随船运来的陶管（统一烧制的粗陶管道，接口处裹着麻丝与水泥，防渗水）顺着山势铺设，陶管不够的地方，便用当地的粗竹打通竹节，衔接陶管，一路引至新城的营地与未来的居民区，还在沿途设了数个蓄水台，方便众人取水。
    负责此区的骨干姓王，原是江南的佃户，因家乡遭灾入了实业局，跟着老师傅学了水利手艺，还识了字，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手把手教将士们衔接陶管：“接口处的麻丝要缠紧，水泥抹匀，一点缝隙都不能留，不然水漏了，白忙活一场！”将士们学得认真，不多时便掌握了技巧，陶管铺设的进度一日千里。
    外围栅栏与炮台的营建，由傅正亲自督工，这是新城的第一道防御屏障，容不得半分马虎。
    栅栏区的将士们将伐木区送来的粗壮原木，削尖顶端，再用铁锹挖出深丈余的壕沟，将原木深埋其中，只留三尺余的尖顶露在外面，原木之间用横木固定，再填上碎石与泥土夯实，一排排原木栅栏如铜墙铁壁般在新城外围立起，尖顶在晨光下闪着冷光，足以抵御土著的突袭与野兽的侵扰。
    炮台则选在新城的东南与西北两处高地，这两处皆是扼守河湾与陆路的要冲，将士们与石匠们合力平整地基，用大块的岩石与水泥铺起坚固的炮台基座，基座上预留出火炮的炮位与射击口，还挖出了弹药库与掩体，虽尚未架炮，却已显出凛然的气势。
    傅正巡行其间，不时用脚蹬一蹬栅栏，用手摸一摸炮台基座，见各处皆牢固坚实，才满意点头：“守得住，才能建得好，这道屏障，必须万无一失！”
    垦荒区的劳作，同样如火如荼。
    在实业局农桑骨干的带领下，将士与移民们拿着锄头、犁耙，在新城周边的平原上开垦土地，这里的土壤黝黑松软，一锄头下去，便能翻出肥沃的泥土，农桑骨干们指导众人按行距挖沟，清除土里的树根与杂草，还特意规划出两块区域，一块靠近水源，准备先种水稻，满足日常口粮；另一块地势稍高、光照更足，留作甘蔗种植区，待甘蔗苗运来便即刻播种。
    农桑骨干们多是常年种庄稼的老把式，进了实业局后又学了新的垦荒与种植技巧，此刻他们走在田间，不时弯腰查看土壤，指点众人：“这里的土肥，不用施肥也能长好庄稼，就是要把沟挖深些，排涝要好，不然雨季积水，庄稼就烂根了！”
    移民们本就熟悉农活，一听便懂，干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不多时，大片的土地便被翻耕得整整齐齐，等着播种。
    这一众建城的主力，除却五千精锐水师，便是李骜从实业局各产业中精挑细选的数百名骨干。
    这些人皆非出身富贵，早年皆是乡间的泥腿子、佃户、小手艺人，或是遭灾的流民，迫于生计入了实业局，有人会木工、泥瓦匠、打铁，有人懂种地、水利，还有人是退伍的军户，各有各的本事，却无一例外，皆是穷苦人出身。
    穷苦人最懂生活的不易，也最能吃苦耐劳，入了实业局后，李骜又为他们请了师傅，教他们精进手艺，还开设了简易的学堂，教他们识文断字、学基础的管理之法，这些人本就勤劳肯干，又肯用心学，几年下来，个个都成了独当一面的骨干，不仅手艺精湛，还能带队调度，成了实业局的中坚力量。
    此刻，这些骨干便是各工区的主心骨。
    他们不摆架子，与将士、移民们一起干活，手上磨出了血泡，便裹上布条继续；有人累得直不起腰，歇上片刻便又起身；他们不仅自己干，还耐心指导身边的人，将手艺与技巧倾囊相授，水师将士们皆是习武出身，干活有力气却缺技巧，在骨干们的指导下，很快便掌握了伐木、夯土、铺管的门道，效率一日比一日高。
    识字的骨干们，还会在每日收工后，拿着炭笔在木牌上记录各工区的进度，比如今日伐了多少木料、铺了多少陶管、平整了多少土地，然后汇总到汤醴与傅正的帐房，让二人对建城进度了如指掌。
    汤醴与傅正也每日走遍各工区，巡查进度，解决难题。
    遇着伐木区木料运输困难，便让人打造更多的木橇，还调了数十名将士专门负责运输；见着自来水工区陶管不足，便让骨干们因地制宜，用粗竹管替代，确保进度不耽搁；垦荒区缺农具，便让打铁坊的骨干们连夜打造，铁锤敲打的声响，常常从清晨响到深夜。
    二人虽是武将，却也懂得体恤下属，见众人干活辛苦，便令庖厨兵卒每日加餐，顿顿有肉，午后歇半个时辰，让众人喝口水、擦把汗，这般体恤，让所有人干起活来更有劲头，全无半分懈怠。
    因着分工明确，调度得当，更有实业局骨干的带头引领，建城的各项工程进展得异常顺利，全无半分混乱。
    伐木区的木料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珍贵木料单独存放，码放整齐；平整区的土地已然划出了主街与坊巷的轮廓，石夯捶打的地面坚实平整；地下排水系统的主渠已然挖通，陶管铺至营地，山泉顺着陶管流进营地的蓄水缸，众人再也不用去河边挑水，喝上了干净清甜的山泉；外围的原木栅栏立起了大半，东南高地的炮台基座已然完工，只待火炮运来；垦荒区的数千亩土地翻耕完毕，蓄水渠也挖通了，就等甘蔗苗与稻种运抵，便能播种。
    每日清晨，号子声、伐木声、石夯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东鲲岛最动听的旋律；每日傍晚，夕阳西下，各工区的众人收工返回营地，虽个个汗流浃背，却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一日日变化的新城，心中满是期待。
    有人坐在河边洗工具，有人聚在一起讨论明日的活计，有人看着立起的栅栏与铺好的陶管，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才几日功夫，就有了城的样子，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住进砖房了！”
    汤醴与傅正立在高地上，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望着一日日成型的新城，心中满是笃定。
    昔日的蛮荒之地，如今已被烟火气与劳作的声响填满，原木栅栏蜿蜒环绕，陶管纵横交错，平整的土地静待播种，炮台基座巍然屹立，这一切的变化，皆源于众人的齐心协力，更源于李骜的深谋远虑——若非他从实业局抽调了这些能干的骨干，若非他早已规划好一切，建城之路绝不会这般顺遂。
    傅正望着翻耕整齐的垦荒区，笑道：“汤兄弟，照这个进度，不出一月，新城的雏形便成了，甘蔗苗与稻种一到，便能播种，雪糖工坊也能开始筹建了。”
    汤醴颔首，目光望向淡水河的入海口，仿佛看到了日后千帆林立的景象，沉声道：“这只是开始。等城墙建起来，火炮架起来，甘蔗长起来，雪糖工坊的炉火燃起来，这东鲲岛，便真正活了。到时候，国公看到这番景象，定然也会欣慰。”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吹起二人的衣袂。
    下方的营地中，炊烟再次升起，粗瓷大碗的碰撞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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