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你会选择哪一个？

    城楼之上，寒风凛冽。
    守卫看着蚀冰，腿不自觉开始颤抖，喉间滑动一下，默默向后移开。
    他们都认得这张脸，一年前她还是筑基，经常领兵攻打他们，但听刚才敌方仙师说这女子竟然已经元婴了...
    “是你。”蚀冰的声音中带着激动。
    唐遥侧首看向蚀冰，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你当时那么痛恨奉月教，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去了。”
    蚀冰无奈地笑了下，从纳戒中拿出一块玉石：“这是凝魂玉，长老说我额外做完五个任务，便奖励给我。”
    “这是第五个任务。”
    “长老说这个任务有我在不可能出差错，便直接将凝魂玉给我了。”
    ”它不仅能收纳神识，还有温养神识的作用。”
    唐遥轻声道：“如果有温养神识的作用，你不用做任务，他们也会给你的。”
    蚀冰：“……”
    蚀冰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我想这次结束后，便离开奉月教，去世间寻找能够提取神识的法子…”
    “你能踏出这一步，挺好的。”唐遥回首看了眼蚀冰。
    “你这次任务不论成功与否，反正东西你已经拿到手了...”唐遥的目光扫过城楼下横尸遍野的战场，鲜血染红了白雪。
    “就此收手吧。”
    蚀冰点头，随即顺着唐遥的视线望了过去，她对那些人命并不在意，甚至内心平淡无波，但既然她的"恩人"开口，她会照做的。
    朱雀在识海中道：“没想到奉月教还有凝魂玉这种东西，刚才我没看仔细，你问她再要一下。”
    唐遥：“……”
    “我想看一下你的玉石。”
    蚀冰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旋即想到自己这条命都是唐遥给的，她再次拿了出来来。
    少女将手腕反过来张开手，掌心中赫然是一块充满灵力的淡红色玉石，接着递到唐遥面前。
    朱雀：“竟然是真的…等等！”
    唐遥瞳孔骤缩——
    蚀冰手腕有一处细小的蝴蝶胎记。
    竟和常御嘉给她画的一模一样。
    这时她突然想到，有一处不合理的地方，庆安国大公主从出生便被抱到了寒玉谷...
    那时，恐怕身为四皇子的常御嘉还没有出生...
    那他为何能如此精准地画出他姐姐的胎记？
    除非…他见过...而且是记忆深刻。
    唐遥感受着刺骨的寒风，她下意识握住蚀冰的手腕，“你的地位应该不低，让他们先退兵。”
    蚀冰也不问唐遥缘由，便直接照做，她这次也打算离开奉月教。
    “下面的，计划有变，撤退！”她清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蕴含着灵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将士的耳朵里。
    几位寒玉谷的"黑袍仙师"虽然不理解，但他们修为才筑基...根本不敢违抗蚀冰的命令。
    庆安国的士兵面庞上充满惊疑，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虽是如此，但他们看向蚀冰的眼神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不知这位女魔头心里又在算计着什么计谋...
    “好了。”蚀冰扭头看向唐遥。
    唐遥静静地和她对视着。
    冰灵根...蝴蝶胎记，再加上寒玉谷和奉月教暗中勾结...这些事情在她脑海中慢串联起来。
    蚀冰自小被抱到寒玉谷。
    被他们进贡到了奉月教秘密培养，由于长时间得不到消息，寒玉谷便以为蚀冰死掉了。
    唐遥蹙眉看着蚀冰：“你见过，庆安国的四皇子？”
    “有些印象，但不太多，”蚀冰低头思索，“两年前我还是筑基的时候，曾接到任务，带兵攻打过庆安国。”
    “那皇子像是脑子不太正常，看到我就傻笑着，也不动手，我就出手杀了他。”
    “他没有死。”唐遥顿了顿：“只是没法再站起来了。”
    “奥？”蚀冰不以为意道：“那他命还挺好。”
    “我当时看着他倒进了血泊里。”
    唐遥低下头，心情复杂。
    她想到常御嘉红着眼睛说他的姐姐已经"死"了，在他看来，常明嘉确实已经死了...
    只留下这个跟杀戮机器一样的蚀冰，根本就不是他从小膜拜的姐姐...
    唐遥：“你后面打算去哪里？”
    蚀冰望着满天雪山：“我也不知道，大概会去其他大州求一些能把神识分离的法子？”
    她说完看向唐遥，“我们加个玉简，到时我把冰凌龙的神识给你，如果你们能救出冰凌龙的肉体，便可肉体和神识合一，她就能醒来了。”
    唐遥点点头，瞬息间，两人的灵息便互换了。
    寒风吹过蚀冰的脸庞，睫毛上落着雪晶微微颤抖：“我没有家，也没感受过除了冰凌龙以外的温暖...所以我只想让她恢复...你懂吗？”
    蚀冰说完这句话时，唐遥想到老皇帝看到她时那关切的眼神...
    最终唐遥握住蚀冰的手，问道：“如果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不知道真相，去追逐你内心想做的事情，另一个则相反，是知道会令你很痛苦的真相...”
    “你会选择哪一个？”
    “什么真相？”蚀冰感觉唐遥装神弄鬼的，不免有些想笑。
    她的人生能有什么？
    日复一日的训练，被责骂，被实验？
    这么多年她只有一直"赢"，才有资格活下去。
    唐遥抿了下嘴唇：“关于身世。”
    蚀冰怔了两秒，片刻后毫不犹豫道：“我、选第二个。”
    “你知道我的父母吗？他们爱我吗？爱我的话为什么会丢下我...”她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又或许他们有苦衷？他们当时吃不饱饭...也很正常...”
    蚀冰自顾自地说了一堆，旋即看向唐遥：“或者他们真的很讨厌我...但我想我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唐遥看向她。
    “庆安国的四皇子，是你的皇弟。”
    “你是庆安国的大公主。”
    蚀冰眨了眨眼睛，并没有预想中崩溃的模样，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袍：“是吗...”
    “原来我的出身这么好。”
    唐遥：“你的父皇母后很爱你...庆安国的百姓都以你能修炼而感到为荣，只不过他们听信了寒玉谷的话，怕耽误了你成"仙"...便送了过去。”
    蚀冰手指因用力渗出血，但脸上依旧很平静，眼神里带着温柔：“谢谢。”
    “你怎么知道这些...”
    唐遥伸出手腕，内侧有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展翅欲飞。
    “你弟弟...四皇子应该早就认出你了，这是他给我画的胎记。”
    “想让我以公主的身份去送你父皇最后一程...”
    “我父皇...他...”蚀冰紧张地看向唐遥。
    唐遥轻声道：“时日无多。”
    蚀冰咬着嘴唇，犹豫片刻，带着一丝请求：“我想去，看一眼他...远远地看一眼。”
    唐遥：“好。”
    蚀冰不放心地再次拉着唐遥手腕，确认道：“你还是庆安国公主，我是...你的侍女。”话落她从纳戒中拿出一张面纱系上，又用灵力隐藏了灰蓝瞳孔。
    唐遥点头，拉过蚀冰，手指掐了一张传送符。
    下一刻。
    俩人便到了皇宫。
    虽是站在离大殿十米开外的地方，但凭借灵力加持，殿内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一道中年女声埋怨道：“明儿回来这么大的事情，竟没有一个人跟本宫说！”
    常御嘉劝道：“母后...我皇姐她忙着呢。”
    皇后：“都忙到战场上去了？！”
    常御嘉一时语塞，但想到唐遥应该不会办没有把握的事情。
    “皇姐很厉害的，那些仙师都不是她的对手，说不定还能摆平落峡关。”
    皇帝虽然也是满满的担忧，但还是安慰皇后，他的手搭在皇后的手上：“梓童，安心，明儿如今可是那仙人！”
    唐遥能明显感到蚀冰的身体微微一僵，带着一丝询问：“还要进去吗？”
    蚀冰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踏入大门，立刻便有内侍迎了上来，他眼睛发亮，声音带着谄媚与激动，“诶哟，大公主，这么快便回来了，战事都被你摆平了。”
    “了不得，了不得...”
    “大公主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一会，殿门便打开了，但这次并不是内侍，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她头上的金步摇因急促的步伐而剧烈晃动着。
    她立刻紧紧抱住唐遥，带着哭腔：“明儿...我的明儿...”
    一旁的蚀冰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给了俩人足够的空间。
    她的眼神一直望着美妇人。
    皇后这时也注意到身旁还有一个人，她望向唐遥，略带疑惑：“明儿...这是？”
    蚀冰慌乱地低下头。
    一时间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
    唐遥：“母后，这是我的侍女，脸上有伤口，这才戴了面纱。”
    “咱们进去聊吧，父皇他们还在里面呢。”
    “好、好好。”皇后牵着唐遥的手，将她拉到殿内，笑得温柔：“可算是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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