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螺山失陷

    四月十日，日军后续援兵陆续到达后，战场局势发生逆转。由于没有了螺山县城做支撑点，日军进兵没有后顾之忧。
    124师主力转入大别山腹地，封锁罗山至宣化店的各大山口，利用地形发起频繁的夜袭与小规模伏击，严重迟滞日军行军节奏。
    与此同时，125师退至张湾，与十七集团军四十六军并肩作战。
    在罗宣公路沿线，124师与模范师利用水田泥泞地势，主动将敌军引导至狭长地带。
    敌重型装备被迫集中行进，遭到多次机关枪与掷弹筒埋伏，死伤惨重。
    四月十三日，模范师奉命移防螺山西侧侧翼担任警戒与预备队，协助收容散兵，
    而124师各部移防至青山店。
    此地地形险要，南扼宣化店，北可连栏杆铺，乃平汉线北侧通信枢纽。
    曾升元决意死守。
    四月十四日，第五战区前敌指挥部内，电报机几乎没有停过。
    战况、伤亡、请求、抱怨，一份份密密麻麻的情报在长条桌上堆起了小山，甚至连水杯都没地放。
    窗外春寒料峭，屋内却一片焦灼。李纵任披着军大衣站在地图前，脸色如铁。
    他手中捏着的一份急电，来自义阳西南模范师，内容是：螺山阵地失守，124师已转入山区，敌军正快速南下。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白诸葛低声说道：
    “螺山防线快守不住了。”
    白诸葛缓缓点头，眼神满是疲惫，“长江方向，日军已攻陷九江、瑞昌，第106师团正向万家岭方向推进！”
    “必须让胡棕楠固守义阳，否则……整个武城战场就要暴露在第二军枪口下。”
    若是义阳失守，那么日军将可以从豫南南下经汉口进攻武城，
    长江防线形同虚设，也就意味着整个鄂赣战线即将崩塌。
    而螺山又在豫鄂交界，是敌军进入信阳平原的门户。一旦两线贯通，敌军将从南北两端合围武汉，战局将急转直下。
    李纵任强压住胸中怒意，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下，刷刷写下一纸军令：
    “电胡棕楠，命其节节抵抗，最差亦须固守义阳，以义阳为依托，掩护西线及南路各部队，不得轻弃阵地。”
    副官刚刚取令而去，白诸葛低声补充了一句：“总理系统已开始由武城迁往渝城，渝城方面正在做最后的接收准备。”
    电文送出不到两个时辰，胡棕楠亲回电报，态度斩钉截铁。
    他早已意识到局势的严峻。
    螺山失守之后，原本应当作为犄角之势的侧翼已成敌军通路。若让日军长驱直入，自己苦心经营的义阳防线将如纸糊般脆弱。
    “筱冢义男想拿义阳邀头功，哼，没那么容易。”胡棕楠在指挥部内冷声说出这个名字。
    参谋刘季伦点头回应：“他们误判前线仍是川军残部，以为可以趁胜猛追，一举抢下螺山。”
    胡棕楠不再说话，只取来地图，命人标明董钊师、第一军坦克营及第十一团炮兵当前位置。
    他缓缓指下：
    “命董师立刻集结，前出五里店。坦克营向螺山前沿移动，重炮调配至第二线，候我命。”
    而另一封电报，直送武城。
    仅过半日，陈主任亲自批复，调拨中央军重炮第十五团，火速驰援义阳——这一破例之举，在整个同盟中央军系统中，前所未有。
    调令之下，胡棕楠麾下精锐悉数齐集于义阳东侧外围，并陆续朝螺山进攻。
    四月十五日，螺山以西。
    天空阴霾低沉，春雨连绵。田野间泥水淌动，机步声若隐若现。
    胡棕楠亲自在野战指挥所内下达了总攻令，
    十七集团军主力开始推进。
    由董钊所部为矛头，邱青权坦克营居中，配属第十五重炮团分批支援，在胡棕楠亲自督战下，目标直指五里店、螺山及其以东区域的日军阵地。
    而此时，驻守五里店的正是冈田支队。
    他们原本以为罗山防线已尽在掌握，正筹划沿罗宣公路直插义阳腹地，争抢“抢占义阳第一功”。
    但他们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如潮的中央军反扑。
    四月十九日午后，五里店战场浓烟滚滚。
    邱青权亲率战车营自东南山口突入，与董钊步兵协同作战，将日军大部逼入一条狭谷死地。
    三面包围，谷口处更由重炮封锁，日军尝试突围未果，最终被迫硬拼肉搏，尸体铺满田埂。
    与此同时，罗山西缘高地方向，中央军炮火连轰四小时。清理战场时，收缴日军弹药辎重车百余辆，遗尸遍野，血迹浸透浅丘。
    此役日军伤亡逾两千人，冈田支队几乎丧失作战编制，紧急后撤重整。
    筱冢义男得报后震惊万分，一时间撤回了从大别山横插至汉口地区的部队，开始正面与十七集团军作战，同时电请东久迩宫增援。
    而胡棕楠则趁势再下一城——螺山以西高地迅速被中央军夺回，罗山旧城区也有一部分阵地重新插上了白日旗。
    战区司令部在当天夜间即发来嘉奖电文，李纵任亲笔批示：“胡将军有功，其部士气大振，望再接再厉。”
    战报中更称此次反击“挫敌锐锋，歼敌五千有奇”，虽夸张成分不小，却足以鼓舞三线动摇已久的豫南、鄂北守军。
    包国维对此战评价极高，他在给留守汝南的第一旅主力的备忘中写道：
    “四十五军之仇，已由胡部报还。虽我部未得战功之名，但能协同稳定战局、护得残军血脉，亦不枉一出。”
    四月二十四日，罗山鏖战暂告一段落。
    然而，还未等第五战区的将领们松口气，战区情报科便急电——日军第3师团已经转入螺山战场，整建制两个旅团、四个联队、共约两万兵力。
    这支老牌部队，奉东久迩宫命令火速增援，辎重齐整、还有两个骑兵中队和一个野炮联队随行，意图接管螺山战场指挥权，彻底撕开第五战区中线防御口子。
    日军来势汹汹，自二十五日起便展开轮番攻势，第三师团主力预备从北面包抄十七集团军，第十师团部则是以螺山县城为起点，中路进攻。
    白日里，步兵分批强攻八里井与张湾高地，夜间则以小股部队夜袭川军与中央军联络节点，
    重炮与野炮连续三昼夜不停轰击螺山东部与宣化店至义阳一线的交通枢纽。
    而最危险的变故，发生在四月二十六日傍晚。
    日军第三师团所属骑兵中队由中队长大森武男率领，自西北方向大绕道，趁大别山地形复杂之便，潜行五十余里，
    竟从义阳东北腹地钻出，在次日黄昏时分出现在螺山与义阳之间的腹地。
    此地正是第十七军团军需后勤的集中地之一，各部运输队正忙于调配弹药与粮秣，对敌骑毫无防备。
    日骑骤至，刀砍马踏，
    三十分钟内将驻守于此的后勤营冲散，仓库被纵火，军民死伤百余人，辎重毁于一炬。
    这一情报送至十七集团军指挥部时，胡棕楠脸色骤变，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沉声道：
    “包国维的模范师，还在我们左翼？”
    “在。”参谋立刻答道。
    “命他部出击，务必清剿此敌。”
    ……
    命令抵达模范师后，包国维并无迟疑。
    “王旭东。”
    “到！”
    “出动特勤六处、机动总队第二中队，准备包饺子！”
    “是！”
    模范师的机动总队编制特殊，是全师最灵活的合成部队，不但配有轻型装甲车与半履带战车，
    还配有大量摩托车、卡车，机械化配比率远高于其他模范师部队和同盟军平均水准。
    特勤六处则是模范师专设的斥候突击单位，编制仅两百人，却以渗透、情报、侦察、破袭专精。
    当夜十一时，特勤六处成功觅得袭击了两处后勤营地的日军骑兵部队，
    十辆轻装甲车披着夜色，从西北方向强行插入既定区域，机动总队副总队长吴帆亲率一个连绕至侧翼，命迫击炮、掷弹筒齐发。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将日军压制，日军部仓皇迎战，人嘶马鸣。
    大森武男仍试图率残部突围，却没想到装甲车直接冲了进来，碾翻了准备冲击的日军马队，车载机枪声撕裂夜空，
    数十骑兵连人带马倒地翻滚。
    特勤六处从另一面杀出，自动火力形成封锁线，日军被彻底压入包围圈。
    半小时后，日军骑兵中队全军覆灭，仅余四人负伤被俘。
    吴帆站在丘陵边缘，看着远处火光未灭的被日军袭击过的辎重营地，又看了看身后已经被剿灭的日军骑兵残骸。
    他点燃一支烟，幽幽吐出了一口烟：
    “骑兵……终究是昨日黄花了。”
    而胡棕楠此刻，则早已在义阳城内召开紧急军议。
    地图摊开，一道红笔粗线自螺山向南绕过大别山，直指宣化店北口。
    “他们不打正面。”胡棕楠指着地图冷声说道，“他们要绕！”
    “所以……”他放下红笔，望向诸将，“螺山，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此时李纵任的电报还未撤去，“节节抵抗、固守义阳”八个字就贴在战图上。
    胡棕楠缓缓站起，“我要把防线收回来。”
    “以义阳为据，强化罗宣公路沿途防御。”
    他低头沉吟，“螺山线，不足以守；义阳、宣化一带，我们要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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