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掳掠雪人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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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噼啪作响，山谷的夜寂静而漫长。
    宁渊坐在火堆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一根烧了半截的枯枝，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溅起又落下，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断刀插在他身前的泥土里，刀身上的漆黑光泽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流转，宁渊却没有再开口。
    混元塔缓缓流转，五色光芒渐渐收敛消失不见，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宁渊发丝中。
    一人一刀一塔各有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
    那是一支约莫十人的队伍，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背负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九个铜环在夜色中偶尔碰撞，发出低沉的叮当声。
    他身后跟着两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车旁跟着几个同样粗布短打的汉子，个个腰间佩刀，目露精光，显然都是走惯了镖的老手。
    壮汉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远处篝火旁坐着的宁渊，瞳孔不自觉地微微一缩。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目光飞快地在宁渊周身扫了一圈。
    黑衣黑发，面容冷峻，身旁的泥土里还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断刀，整个人坐在那里周身却隐隐散发着某种令人不敢接近的气息。
    荒郊野岭，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在山谷中烤火，这种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身为凡人的壮汉走南闯北多年，深知一个道理。
    在野外遇到独行的陌生人比遇到一群匪徒更危险，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毫无防备、却又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独行者，十有八九是修仙者。
    “老大，怎么了？”身后的车夫低声问道。
    壮汉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旁的副手，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篝火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犹豫，在距离宁渊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双拳一抱，腰身微躬，姿态放得极低。
    “这位仙师，我等是过路的镖队，途经此地无意惊扰仙驾，若打扰了仙师清修，还望仙师大人大量，莫与我等凡俗莽夫计较。我等这就绕道，绝不耽搁仙师半分。”
    宁渊抬眼看向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让你们的人都下马，我有话要问你们。”壮汉面上闪过一丝苦色，内心暗骂一声倒霉透顶，却不敢有半分违逆，连忙回头朝车队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都下马原地等候。
    他自己则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宁渊身侧不远处弯下腰来，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
    “此地为何处？”宁渊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山谷中灌过的夜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壮汉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道：
    “回仙师的话，此地名为落鹰峡，往北走三十里便是鹰巢城，继续往东便能见到无边海。小的们常年在这条线上走镖，对这一带还算熟悉，仙师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宁渊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
    无边海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灵界极东之地的一片浩瀚海域，海中妖兽横行，即便是大乘真君想要跨越也需耗费许久时间。
    而无边海的对岸，便是梦宗与玉霄仙宗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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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这两宗与其余仙宗的贸易往来全凭商队穿行两地。
    “此地属于哪个仙宗管辖？”宁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拨弄篝火的手指已经停了下来。
    在他的了解中，紧靠无边海的有两大仙宗。
    其一是百骸仙宗，其二便是悬天仙宗了。
    壮汉被他这股平静中隐隐透出的威压压得不敢抬头，声音更低了几分：
    “回仙师，此地属悬天仙宗管辖。”
    “鹰巢城便是悬天仙宗最东边的一座城池，城主是悬天仙宗的外门长老，据说有合体境的修为，再往东出了海便是梦宗和玉霄仙宗的地界，不过那得横渡无边海，寻常修士根本过不去，只能跟随商队，缴纳高额灵石前往。”
    听到壮汉的回答，宁渊内心已然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了。
    自己虽然来到了悬天仙宗，但却是悬天仙宗的边境处。
    此地和极北之地的绝域是两个极端，距离相差极远。
    【若是再给我一些时间，十三阶能力消逝会不会直接将我带到梦宗去，】宁渊内心思索，对自己这个不常用的能力有了一个新的判断。
    【既然是悬天仙宗的地界，就需要提防柳越，不过好在鹰巢城地处偏远，柳越的手再长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这边陲小城。】
    【自己只需在此地遮掩身份气息，等黑暗本源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设法穿过太白仙宗前往无极仙宗，与林洞玄完成交易。】
    宁渊胆大心细，即便刚刚从太白仙宗死里逃生，他还要重新回去一趟。
    想要前往无极仙宗，就必须穿过太白仙宗。
    他手中还有着足以颠倒太白仙宗的留影石，必须要和林洞玄达成交易，从其手中得到足够大的利益。
    思绪回转，宁渊的目光却落在了壮汉身后那支镖队中央的马车上。
    那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两侧各有两个镖师守着，从他们站位的姿态便能看出，那辆马车才是这支镖队真正要护送的东西。
    壮汉方才刻意将马车挡在身后，那些镖师也都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或者胯下坐骑，挡在马车前面。
    但他们挡得住凡人的视线，却挡不住宁渊。
    隔着众人，他清晰看到了马车里三个蜷缩在一起的身影。
    一个女雪人，两个小雪人。
    宁渊收回落在马车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壮汉。壮汉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冷汗涔涔而下，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腰。
    “马车里装的是什么？”宁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壮汉总觉得那平淡之下藏着某种让他腿软的寒意。
    “没，没什么，只是一些寻常的货物罢了。”壮汉硬着头皮说道。
    “寻常的货物？”宁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们这些蝼蚁好大的胆子，竟敢掳掠雪人，不知道雪人是悬天仙宗的珍稀资源吗？简直找死！！”
    说到最后，宁渊的声音愈发冷厉，断刀也在这时自动从地上飞出，悬在半空中指着壮汉，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的头颅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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