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浩南受罚暂退江湖纷争！

    这是港岛江湖多年沿袭的潜规则：午夜十二点之后、天光破晓之前，若发生械斗，只要未酿成重大死伤，也没波及路人，警方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不介入。
    可一旦到了白天，那些社团分子还敢在街面上明目张胆地持械滋事、当众行凶，那警察就绝不会袖手旁观了。
    有了这层心照不宣的默契，两边迅速收拢阵脚：轻伤者就近包扎，重伤员火速送医；至于当场断气的，也由自家兄弟默默收敛遗体。
    大飞和阿威这边本就是主场作战，加上李泽俊早有周密部署，所以己方伤员一倒下，立刻有人抬走救治，伤口也及时做了处理。
    巢皮和陈浩南却没这么便利。
    他们是跨区突袭，整场战局又始终处于下风，想抢人、救人，都处处受制。
    这一仗的结果，一目了然。
    陈浩南发起的进攻，寸功未立，反倒折损惨重。
    巢皮原本一举拿下北角一条街，可大飞很快调来援兵反扑，硬生生夺回一半地盘；剩下那一半，巢皮咬紧牙关，死守不退。
    阿威一方同样损失不小：轻伤者一大片，重伤好几个，还有两名手下当场身亡。
    大飞则轻松得多，首轮伏击便重创对手，后续顺势推进，混战中仅数人擦伤，无一人重伤。
    消息传回，大佬B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这次行动，本是他们主动出击；大飞与阿威纯属被动守土。按常理，主攻方该占尽优势才对。
    可谁也没料到，最终竟是这般结局。
    等众人陆续返营，在大佬B与蒋天养面前一站，巢皮狠狠剜了陈浩南一眼。若不是“包皮”死死拽住胳膊，他当场就要挥拳砸过去。
    那一拳真打下去，谁也不会拦，连蒋天养和大佬B，此刻怕都要点头默许。
    陈浩南自作聪明，故意压后十分钟才动手，把巢皮独自推上刀尖。可即便如此，巢皮仍顶住压力，硬生生啃下了北角一条街。
    偏巧陈浩南连大飞都拖不住，让对方腾出手派兵增援，那一刻，巢皮腹背受敌，几近窒息。
    正因这波致命增援，巢皮伤亡剧增，先前打下的地盘，也被阿威反夺回一半。
    事后巢皮也咂摸出味儿来：阿威收复半条街后，明显收了手。否则，真要赶尽杀绝，把他彻底逐出北角，并非难事。
    陈浩南玩弄权术，致使堂口元气大伤；更糟的是，中间那道“送死式”的指令，早已激起众怒；最致命的，是他把兄弟拖进了火坑。
    而巢皮不同，他是此役唯一高光之人。尤其在陈浩南如此掉链子的情况下，他仍稳稳钉进北角半条街，牢牢扎下根基。
    虽说他在激战中下达的指令确显冷酷，但他自己始终冲在最前；撤退时又亲自断后，挨个帮伤员止血、背人离场。
    一时间，巢皮在大佬B麾下声望飙升，连那些带伤归来的手下，嘴上抱怨也少了许多。
    不管真心还是违心，蒋天养和大佬B当场拍板：重赏巢皮，严惩陈浩南。
    此消彼长，巢皮终于坐稳了大佬B旗下头号势力的位置。
    至于李泽俊没动陈浩南，巢皮这次竟毫不计较。看着陈浩南满脸灰败、愤懑难平的样子，他心里只觉痛快。
    往后跟李泽俊那边的摩擦，只会更多；机会，多的是。
    听完手下汇报，大佬B脸色铁青。
    这场鏖战，他全程紧盯，一夜未眠。手机响个不停，刚挂一个，下一个又进来，全是北角前线的实时战报。
    胜负结果，他早有耳闻；可其中关节，非当事人亲口讲清不可。
    听到陈浩南耍小聪明，硬生生晚攻十分钟，大佬B眉头已拧成疙瘩。
    待得知这计谋非但没奏效，反被大飞将计就计，伏击溃散、全线崩盘，大佬B终于绷不住了。
    哪怕陈浩南素来被他视如己出，这次也绝不容轻纵，若不分青红皂白，连公道都立不住，底下人还怎么服气？
    眼看大佬B左右为难，陈浩南主动跨前一步：“B哥，这次失利，全是我一人之过！”
    “我太自负，以为使点小手段，就能让四海栽个大跟头，结果反中了大飞圈套。”
    “害得大家折损这么重，死伤这么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全是我陈浩南没本事，我对不起各位兄弟！”
    陈浩南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头也微微垂着，脸上满是愧色，神情坦荡又沉重。
    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自己不站出来认责，这口锅也甩不掉。既然躲不过，不如干脆点，反倒能在众人面前立住一个敢作敢当、不推不赖的硬气形象。
    至于刚才巢皮攥着拳头冲上来要揍他的那一幕，陈浩南半点火气也没有。
    方才旁听众人复盘昨晚那场混战时，他听得明明白白：巢皮一伙原本打得顺风顺水，硬生生啃下了一整条街；可大飞派来的援兵从背后突然杀出，前后夹击，差点把他们彻底包了饺子。巢皮胳膊上挨了一记狠的，血口子拉开老大一道，险些就回不来。若不是他身手利落、临场调度及时，这次真要栽得难看，连半条街都守不住！
    所以巢皮有这股子火气，陈浩南反倒觉得踏实；要是他一声不吭、毫无反应，陈浩南才真要起疑。
    听他这么一说，屋里的气氛松动了些。
    这时，一个刚跟上陈浩南不久、负责打理场子的小弟站了出来：“南哥，这事真不能全怪您。谁能料到李泽俊这么阴？连他手下都是一路货色！”
    “后头逼着去缠住大飞，也是不得已，人手不够、硬碰硬，吃亏在所难免。”
    “要是按兵不动，咱们麻烦更大，巢皮哥那边损失只会更惨……”
    这小弟话音未落，大佬B已经黑着脸打断：“光喊对不起顶什么用？兄弟们身上刀口能自己愈合？躺下的还能活过来？”
    骂完，他语气稍缓：“行了！这事浩南得担责，但主责在我！”
    “是我低估了李泽俊，更小看了大飞和阿威，以为北角区就他们俩蹦跶，随便压一压就能摆平，是我轻敌！”
    见有人想插嘴，大佬B抬手一拦：“我是老大，小弟闯了祸，我这个当老大的，岂能装没事人？”
    陈浩南心里门儿清：别看大佬B刚才吼得凶，恰恰说明他在护着自己。
    果然，底下兄弟立马七嘴八舌劝起来，一边宽慰大佬B，一边狠狠啐着大飞、阿威和李泽俊的名字。
    有了台阶，大佬B顺势收住：“算了，话不说了。这次所有损失，我阿B一力扛下！”
    “弟兄们的工钱，马上结清；负伤的，医药费全包；重伤的，除正常抚恤外，再加一笔营养补给。”
    “牺牲的兄弟，安家费一分不短，照足数发！”
    这时候谈钱最实在，也最稳人心。
    这笔钱砸下去肯定不少，但对大佬B来说，稳住人心、重振士气，远比省这点银子重要得多。
    钱的事说完，大佬B也没漏掉对陈浩南的处置：“浩南，你先歇一阵。你不是提过想开间冰室么？”
    “我让专人陪你，这几天去铜锣湾挑个好铺面，把店支棱起来。你也趁机好好养养神，静一静。”
    他当然不想真让陈浩南闲下来，可规矩就是规矩，错了就得罚。
    不过只要他阿B还在位上，陈浩南什么时候回来掌事，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陈浩南没半点异议，低头应道：“好的，B哥。那会儿听说要对付李泽俊的人，我整个人就有点失了分寸，确实该沉下来，好好理理脑子。”
    错得这么狠，只罚停职开冰室，他还有什么可挑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大佬B对陈浩南，信得实诚。
    大佬B点点头：“好，浩南这事就这么定了。”
    转过头，他不忘嘉奖巢皮，这场北角行动里，唯一打出声势、替堂口挣回颜面的，就只有巢皮。
    他直视巢皮：“巢皮，这次你干得漂亮。你们场子边上的两条街，往后交给你管。”
    “多赚点，多带点人。要是咱们人够多、拳头够硬，哪怕大飞使阴招，照样碾过去！”
    在大佬B看来，输就输在人太少，真要人海压境，什么诡计都是空谈。
    巢皮干脆利落应下：“谢B哥！我一定拼尽全力！”
    巢皮原本和阿豹联手，掌管着两条街的地盘；如今被大佬B这么一提拔，势力范围立马翻了一倍。
    地盘扩了，能收的“保护费”自然水涨船高，能招揽的马仔也跟着成倍增加。
    眼下陈浩南又主动退居二线，接下来，正是巢皮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见大佬B已把堂口事务理顺，坐在一旁的蒋天养缓缓起身：“其他人先出去吧，阿B和巢皮留下。”
    留大佬B，无需多言；但点名让巢皮留下，却是有讲究的，
    整场风波里，唯有巢皮的应对沉稳、出手利落，才真正入了蒋天养的眼。
    至于陈浩南？蒋天养压根不认得他。更别说听说这人为了抢风头，故意掐着点迟到十分钟才动手，这点小聪明，在蒋天养看来，不过是自作聪明，当场就被剔出了考虑名单。
    得知北角区这一仗打成这般结果，蒋天养的脸色，跟大佬B一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甚至比大佬B更恼火！
    这事本是他一手策划的：既要给李泽俊一个教训，让他收敛些；更要替自己扳回昨晚酒会上丢掉的颜面。
    可如今这结局，不是扇他一记耳光，而是左脸刚挨完，他又把右脸凑过去让人再抽一遍！
    他早料到，单靠大佬B一个堂口，未必压得住李泽俊的四海。
    所以战前，他还特地把原属肥佬黎麾下的手下，全划拨到大佬B这边增强实力。
    但他万万没料到，李泽俊本人还没露面，仅靠手下两个马仔：大飞和阿威，就把大佬B的人打得溃不成军，只啃下零星几块地盘，代价却是惨重伤亡。
    要知道，大飞和阿威在四海内部，连前五都排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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