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越老越糊涂

    “秦淮茹！”
    聋老太太蹭的一下站起来，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敲得震天响。
    “别拿孩子当借口！全院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这么多年，你靠着易中海帮衬，吃他的，拿他的，用他的，把你三个孩子拉扯大，把贾家日子撑起来了！现在人家落难了，你不报恩就算了，反倒趁火打劫，你良心让狗吃了？”
    “日子难？谁家日子不难？别人难的时候都是自己咬牙扛着，就你特殊？就你家要靠吸别人的血过日子？”
    老太太越骂越气，抬手颤巍巍指着门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今天我把话撂这！想从易中海身上再薅一分钱，再占一点便宜，门都没有！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装模作样掉猫尿，看着就让人恶心！”
    秦淮茹被骂得浑身发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再也装不出柔弱可怜的样子。
    她偷偷瞟了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易中海，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紧接着一股无名火蹭蹭的往上冒。
    好啊！真是好得很！
    易中海！
    你这个没担当、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平日里嘴甜得要命，张口闭口护着她们娘几个，说要一辈子兜底、一辈子照应。
    结果现在自己一出事、落了难，立马就当起了缩头乌龟，装起了死狗！
    任由老太太指着她的鼻子痛骂，半句维护的话都不肯说！
    这么多年自己靠着他过日子是不假，可她也陪着耗了这么多年，受了多少闲话、多少委屈？现在倒好，一出事就翻脸不认人，把她扔在这儿任人数落！
    秦淮茹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彻底憋不住了，也不装可怜抹眼泪了，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狠狠剜了聋老太太一眼，那眼神又怒又怨，满是不服气。
    她也不跟两人废话，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转过身，抬手狠狠一甩。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屋里窗户都微微晃动。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散，只剩满屋的尴尬和沉闷。
    易中海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苦笑，看着面前怒气未消的聋老太太，声音沙哑又无奈。
    “老太太，我知道您是真心为我好，是怕我再吃亏。可您今天这么做，直接把秦淮茹的脸面撕得干干净净，彻底跟她撕破脸了，我……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她，怎么跟她相处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聋老太太厉声打断。
    “你糊涂！你真是越活越糊涂！”
    聋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拐杖再次轻轻往地上一磕，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
    “贾东旭当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秦淮茹跟他就是一路货色！骨子里的贪婪薄情，半点没差！”
    “以前你有权有手艺、有钱有房，风光无限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跟哈巴狗似的巴结你、捧着你，恨不得天天围着你转，把你当亲祖宗供着！”
    “可现在呢？”
    “你落魄了，残废了，手里没钱没势了，在他们眼里，你就不是当年的一大爷了，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只会拖累人的累赘！”
    老太太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着，句句都是大实话。
    “中海啊，你可长长心吧！”
    “这人世间最实在的道理，就是有钱才有人情，有钱才有脸面！别说你只是个街坊邻居，就算是亲儿子、亲闺女，你一旦没钱没能力了，照样没人搭理你，照样懒得管你！”
    “这么简单的道理，活了大半辈子的你，难道真的不懂？”
    易中海瞬间沉默了。
    他真的不懂吗？
    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愿意去懂，不甘心认输，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白费！
    这么多年他一门心思想着养老，一门心思想着扶持贾家，自认为拿捏得住人心，自认为真心换真心，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
    他缓缓抬起双手，两只手都被厚重的石膏严严实实包裹着，动弹不得。
    骨头断裂的地方，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源源不断传来，清晰又真切。
    可比起身上的疼痛，心底那股冰凉刺骨的寒意，才是真的快要把他整个人冻僵。
    刚才秦淮茹眼里的怨怼，摔门时的决绝，清清楚楚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怔怔地愣在原地，眼神空洞，眼眶通红，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难道，这么多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么？
    易中海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样，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拆开揉碎，在心里反反复复过了一遍。
    最开始，何大清被他逼得远走他乡，他本以为没了何大清，自己就能稳稳拿捏住傻柱，轻轻松松把傻柱攥在手里给自己养老。
    可到头来呢？傻柱这小子跟突然转了性子一样，彻底变了个人，再也不跟他亲近，反倒把他当成仇人看待，处处跟他对着干，跟他翻脸。
    养老的指望彻底落空，他慌了，彻底乱了阵脚。
    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只能咬牙突破所有底线，拼命笼络，利诱秦淮茹，甚至动了歪心思，想让秦淮茹给自己生个亲儿子，靠着亲生骨肉给自己养老送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身体有问题，这个念头根本不现实，希望渺茫得几乎没有。
    可他不甘心，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想赌一把。
    可谁也没想到，秦淮茹居然真的怀上了，还真就生下了棒梗。
    一开始，易中海心里满是惊疑，压根不敢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无数次偷偷打量棒梗，看着孩子眉眼，五官越长越像小时候的自己，那份悬在心底的疑虑，才一点点彻底消散。
    就因为这桩隐秘的心事，他更是毫无底线地纵容贾家吸血。
    逼近。
    棒梗可是他的亲骨肉，秦淮茹是孩子的亲妈，自己对他们好，将来老了，棒梗定然会认他、养他，绝不会抛下他不管。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指望，他甘愿当这个冤大头，心甘情愿被贾家一家子死死吊着，狠狠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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