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第七枚

    林枫迅速压下心中起伏的情绪，沉着追问：“多谢道友告知机缘。不知这位百物老人，可有什么鲜明的外貌特征、专属标识，或是常年出没的固定区域？晚辈也好针对性探寻。”
    紫苑认真回想片刻，将脑海中残存的细碎传闻尽数道出：“传闻之中，百物老人常年孤身一人，不携仆从、不结道友，终日骑乘一头通体墨绿、寿元无尽的老龟，游荡于乱星海破碎星辰之间。那老龟灵性十足、辨识度极高，常年随他漂泊，从不离身。”
    “你若深入乱星海，无需刻意寻人，只需寻觅那头墨绿色老龟的踪迹。见龟，便可见人。”
    “晚辈记下了。”林枫郑重拱手，诚心道谢，“此番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无需客气，你我不过各取所需、互为机缘。”紫苑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能否寻得老人、换得令牌，尽数看你自身机缘与造化。乱星海凶险无尽，你此行务必万分小心。”
    林枫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辞别紫苑，缓步走出万界阁。
    暮色渐浓、夜色渐临，归墟城华灯初上、夜色温柔。林枫并未急于动身奔赴乱星海，越是凶险绝境，越要万全筹备、稳妥出行。
    他再度落脚城中客栈，预留两日时间休整筹备。两日之间，他静心调息、稳固道心，将此前数次征战潜行的疲惫尽数涤荡，圆满自身状态。同时倾尽剩余积蓄，大批量增补高阶疗伤丹药、回气仙丹、瞬移符箓、防御阵材，将储物空间储备充盈，以备乱星海绝境之中应急护身。
    万事筹备妥当，两日休整落幕，状态圆满、物资充足、线索明晰。
    林枫辞别归墟城，孤身破空启程，调转方向，朝着万界海极西之地、那片凶险莫测的乱星海疾驰而去。
    乱星海距离归墟城极为遥远，横跨数片大型星域、亿万里虚空疆域，远超此前奔赴的任意一处秘境。即便以林枫如今神帝初期圆满的极致遁速，昼夜不息、全速飞驰，也足足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光，才终于跨越漫漫虚空，抵达成这片传说中的荒芜绝境。
    甫一踏入乱星海疆域，周遭天地环境瞬间剧变。
    相较于星骸之域的破碎荒芜，乱星海的凶险更胜数倍。整片星域之内，无完整星辰、无稳定空间、无温和灵气，入目尽是崩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神山残块、漂浮的虚空碎石，大大小小的碎片无序悬浮、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整片星域的空间极度扭曲、紊乱、崩塌、撕裂，无数深浅不一的虚空裂隙随处可见，漆黑幽深、吞噬万物，裂隙之中暗流翻滚、杀机暗藏。狂暴的能量流肆意纵横、无序冲撞，如同无数条无形的狂暴长鞭，不断抽打虚空、碾压碎石、搅动天地，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
    此处灵气狂暴驳杂、毫无章法，道韵破碎混乱、扭曲失真，稍有不慎，便会被乱流卷扯、被裂隙吞噬，哪怕是神帝初期强者，深陷其中也会肉身受损、神魂受创，甚至陨落葬身。
    林枫不敢有半分大意，瞬间压下极致遁速，周身混沌之力全力运转，凝成一层厚重凝练的灰白灵光护罩，稳稳护住周身四肢、经脉神魂。他眸光锐利、神情肃穆，步步谨慎、缓缓穿行在破碎的星辰残骸之间，小心翼翼避开四处爆发的空间乱流、规避不断开合的虚空裂隙。
    前路无任何路径可循，唯有依靠双眼观察、神识探查、心境预判，在无尽凶险之中，摸索前行的微小生机。
    接下来的七日时光，林枫终日游荡在乱星海深处，耐住孤寂、抵住凶险，日复一日、细致搜寻，在无数碎石残骸、虚空裂隙之间，苦苦寻觅那头墨绿色老龟的踪迹。
    这片星域太过辽阔荒芜，乱石无边、虚空无尽，搜寻难度远超想象。七日之间，他数次遭遇狂暴乱流突袭、数次险入虚空裂隙，皆凭借极致身法与沉稳心境险险避开，身心饱受煎熬，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退缩。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七日午后，在一片巨型星辰残块之上，林枫终于捕捉到了那抹独特的墨绿色身影。
    辽阔的星辰残骸石台之上，一头体型庞大、龟甲厚重、通体墨绿的老龟正静静匍匐，四肢舒展、龟首微缩，慵懒地沐浴着虚空零星洒落的微光，姿态闲适、岁月安然。老龟寿元极久，龟甲纹路沧桑古朴、层层叠叠，自带一股古老悠远的蛮荒气息，灵性充盈、气度不凡，与紫苑描述的特征分毫不差。
    而在老龟宽厚的龟背中央，斜斜躺着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散乱蓬松，衣衫破旧褴褛、随性披身，毫无高人威仪，反倒如同落魄散修、世外闲人。他手中捏着一杆古朴老旧的烟杆，烟火袅袅、白雾升腾，正慵懒吞云吐雾，神色闲散、悠然自得，对周遭无尽凶险的乱星海险境视若无睹，一派岁月安然、与世无争的模样。
    百物老人！
    林枫眸光一定，瞬间确认对方身份，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他收敛周身所有气息，褪去所有锋芒，步履轻缓、态度恭敬，缓步靠近星辰残块，立于石台边缘，微微拱手，礼数周全、语气诚恳：“晚辈林枫，冒昧造访，请问前辈可是百物老人？”
    白发老者闻言，缓缓抬起浑浊苍老的眼皮，慵懒的目光淡淡扫了林枫一眼，目光看似浑浊无光，实则锐利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穿本源、看穿一切虚妄。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缭绕烟圈，烟气飘散虚空、转瞬即逝，语气慵懒散漫、不疾不徐，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哦？小小年纪，竟敢深入乱星海这种绝境来找老夫。你找我，所为何事？”
    林枫不绕弯子、坦荡直言，开门见山道：“晚辈听闻前辈搜罗天下奇珍，手中藏有一枚刻印‘归’字的归墟令牌。晚辈集齐令牌、欲入归墟秘境，特此前来，恳请前辈割爱，晚辈愿以等价奇珍相换。”
    百物老人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散漫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烟杆，慢悠悠开口：“归墟令牌，老夫手中确实有一枚，藏了数百年，闲置已久、无人问津。不过老夫素来不喜以物易银、买卖珍宝，一生嗜好，只换不卖。”
    “你想要这枚令牌，无需神晶、无需天材地宝，只需拿出一样能让老夫感兴趣的东西，便可互换机缘。”
    只换不卖。
    林枫心中了然，果然不愧是性情孤僻、随性而为的世外散修，行事准则与世间修士截然不同。神晶宝物、天材地宝，在寻常修士眼中价值千金，在这位博览万奇、阅尽珍宝的百物老人眼中，反倒毫无吸引力。
    他略一沉吟，心念飞速转动，思索自身所有珍藏、所有底蕴，思索何物能入这位老人的眼。
    稍作思索，林枫抬手一动，混沌珠微光闪烁，一枚古朴沧桑、纹路玄妙的令牌悄然浮现掌心，正是他最初在上古神帝遗迹之中所得的第一枚归墟令。
    他将令牌轻轻托起，坦然道：“前辈请看此物，不知能否入得了前辈法眼？”
    百物老人原本慵懒散漫的神色骤然一变，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一抹精芒，目光牢牢锁定林枫掌心的令牌，眼底满是讶异与意外。
    “咦？你手中竟然也持有一枚归墟令？”
    他瞬间收起烟杆，身形微微坐起，一改此前的慵懒姿态，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林枫，目光之中满是惊奇与玩味：“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小小年纪，竟然能独自寻得归墟令牌，看来你一路走来，机缘不浅、底蕴不凡。”
    “老夫猜猜……你四处搜集归墟令牌，不惜深入乱星海绝境寻我，目的定然是为了集齐九枚钥匙，破开秘境壁垒，踏入归墟秘境，求取远古神帝道统，对不对？”
    林枫坦荡颔首，不遮掩、不隐瞒：“前辈慧眼，晚辈正是此意。”
    百物老人嘿嘿一笑，眼底满是岁月感慨：“归墟秘境，老夫年少之时也曾心生向往、一心求索，奈何当年机缘浅薄、始终凑不齐令牌，最终遗憾作罢、无缘秘境。没想到时隔万古，还有后辈小辈，依旧执着于此秘境大道。”
    他端详林枫片刻，见其心性沉稳、道心纯粹、眼神坦荡，并无半分浮躁贪婪、奸邪狡诈，心中好感渐生，语气也柔和几分：“罢了罢了，老夫藏这枚令牌数百年，留之无用、弃之可惜，与其永久尘封，不如赠予有缘人。”
    “老夫听闻，你修行的乃是诸天顶尖的混沌大道？”百物老人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林枫眸光微凝，随即坦然应声：“正是。”
    “甚好。”百物老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许，“老夫一生搜罗万宝、研读万道，唯独未曾见过完整混沌本源，心中一直颇为好奇。你无需赠予我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只需赠与我一缕纯粹的混沌本源，供老夫参悟研究，这枚令牌，便归你所有。”
    “你无需紧张，只需一缕本源而已，不伤根基、不损道体，对你修为毫无影响。”
    林枫闻言，稍作沉吟，瞬间理清利弊。
    一缕混沌本源，对他而言微不足道、随手可出，根本伤及不了自身道基与修为。可对百物老人而言，却是难得的大道样本、参悟机缘。以此微末代价，换取一枚珍贵无比、无线可寻的归墟令牌，绝对是天大的机缘、稳赚不赔的买卖。
    心念既定，林枫不再犹豫，果断点头：“可以。”
    话音落下，他缓缓伸出右手，心神沉定、调动本源，体内醇厚纯粹的混沌之力缓缓涌动，剥离出一缕最精纯、最原始的混沌本源。灰白交织的本源灵力流转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圆润剔透、气韵苍茫的光球，大道气息古朴纯粹、浑然天成。
    百物老人抬手接过混沌光球，指尖轻轻触碰，细细感悟其中蕴含的无上大道，眼底惊叹之色愈发浓郁，连连点头，满脸满意：“好东西，果然是混沌本源，道韵纯粹、法理高深，不虚此行。”
    他珍惜端详片刻，小心翼翼收起光球，随后抬手一挥，从破旧衣襟之内取出一枚古朴方正、刻印归字的令牌，轻轻抛向林枫。
    “拿去吧。”老人语气淡然，带着几分释然，“此物尘封数百年，今日终于得遇有缘人，也该换个新主人、奔赴真正的大道归宿了。”
    林枫抬手稳稳接住令牌，入手温润厚重、道韵苍茫，与此前六枚令牌同源共鸣、彼此呼应，纹路契合、气韵相通，是不折不扣的第七枚归墟令！
    七令齐聚，前路再进一步！
    他心中欣喜，郑重对着百物老人躬身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礼毕，林枫并未即刻离去，抓住最后的机会，再次开口询问：“前辈游历万界、博览万奇、见闻广博，不知可否告知晚辈，剩余两枚归墟令牌的下落？晚辈愿再以重礼相换。”
    奈何百物老人得偿所愿、心境悠然，已然无心多言。他缓缓躺回龟背之上，闭目垂眸、慵懒闲适，重新捏起烟杆，一副不愿多谈、与世隔绝的姿态，彻底隔绝了外界问询。
    见状，林枫心中了然。老人随性而为、随心而行，机缘至此、点到即止，再多追问也是徒劳，终究是缘分未到。
    他不再打扰老人清修闲逸，微微拱手行礼，转身悄然离去，循着原路，小心翼翼穿出乱星海无尽凶险的紊乱空域，一路稳步返程。
    历时将近一月飞驰，林枫终于再度安然回归繁华安稳的归墟城。
    落脚客栈、布下禁制，林枫取出七枚归墟令牌，整齐陈列桌案。七枚古令微光流转、纹路交织、同源共鸣，古朴苍茫的大道气韵铺满整间客房，圆满厚重、大势已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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