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三章：最好的下场

    “行吧。”赵言转念一想，也有道理，就顺着他说：“这样，库里大概还有三四百副铠甲，我回头让萧煜拨给你用。”
    等把傅于仁、魏知友这些人都安顿好了，赵言看左右没人，这才龇牙咧嘴地悄悄往李香住的地方摸过去。
    自从上次柳如是跟着赵言，使尽浑身解数讨好他以后，李香和柳如是这主仆俩就闹得不太愉快。
    俩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可柳如是的卖身契还在李香手里攥着，她又怎么敢真跟李香对着干呢？
    这一天柳如是心里憋得慌，想出门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瞧见赵言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她脸上一乐，赶紧喊：“爷，我在这儿呢！”
    “哦？如是啊，你家夫人呢？”赵言急着问。
    柳如是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冷冰冰甩了句：“不知道！”
    “行了行了，这都啥时候了，你俩还闹！”赵言咬着牙低声训她，“你先帮我瞅瞅后背，快撑不住了！”
    “什么嘛！”柳如是嘴一撇，满脸不乐意。我这么低声下气伺候你这么久，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她掀开赵言衣服一看，忍不住“啊”了一声叫出来。只见赵言后背缠了一道又一道，跟裹脚布似的，好些地方都给血浸透了。
    “爷，你这是咋了？”柳如是也慌了，“怎么伤成这样！”
    等陈奇瑜接到圣旨的时候，天已经冷了，到了十月底。
    那时候他帐里摆了不少炭火，屋里暖烘烘的，可他心里头却跟灌了外面的冷风一样，猛地打了个哆嗦。
    大遂皇帝这回又是训斥又是降职，信号再明显不过了——皇帝对他开始没耐心了。
    一旦失了圣上的信任，他在五省总督任上得罪的那帮官僚，肯定得扑上来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陈奇瑜诚惶诚恐地把传旨的太监安顿好，才偷偷躲进帐里，打开随行人员夹带过来的书信。
    信是他亲家兵部尚书张凤翼写的，上面就一句话：“万务以剿灭‘豫贼’为是！”
    这话看着跟废话似的，可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够明白不过了。
    说明大遂皇帝对他“车厢峡”那档子事——上瞒下骗，还把黑锅甩给皇帝——非常恼火，已经起了杀心。
    要是自己在剿灭“豫贼”上再没点成果，身死族灭估计就是最好的下场了。
    一想到被凌迟了三千五百四十三刀的蓟辽督师袁崇焕，陈奇瑜心里就一阵发毛。
    至于剿贼这事，陈奇瑜倒是不怕。他从当延绥巡抚开始，死在他手里的义军头头大大小小好几十个了，从来没手软过。
    可现在皇帝要把他调去当河南总督，这让他头皮发麻。没别的，就因为河南是内地省份，兵少将弱，根本没兵可用。
    连河南巡抚玄默都只能带着朝廷派来的左云飞、李卑这些客兵去朱阳镇堵义军，甚至连魏知友这种投降的将领都能当嵩县守备，河南这窘迫劲儿可想而知。
    其实河南也不是没精兵，豫西的“毛葫芦”和矿徒、少林寺的武僧、开封府的衙役精兵，都是出了名的。
    可眼下陈奇瑜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工夫去招兵练卒？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从陕南调兵过去围剿这一条路。陈奇瑜琢磨了半天，只好硬着头皮又去找洪承畴。
    洪承畴刚升了官，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衔，总督陕南、煤城、河南、湖广、四川五省军务，前几天还刚把插汉部的虎墩兔憨揍了一顿，风头正盛。
    两人见了面，先客套了几句。陈奇瑜小心陪着笑，恭喜洪承畴当了五省总督，然后才试探着开口，想从陕南借点兵马去河南平匪。
    洪承畴这人向来霸道，哪肯松这个口？他手底下艾万年、左光先、白广恩、王安子这些能打的将，全攥在自己手里，一个都不打算往外放。
    现在陈奇瑜失了势，跑来跟他借兵，他更不会给了。
    洪承畴冷笑一声：“陈军门剿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该知道我陕南各镇的兵，一兵一卒都有用处。要是现在借给你，回头贼寇趁空子跑了，这账算谁的？”
    陈奇瑜一听，火也上来了，反口就怼：“要是光靠三边的兵力就能把贼剿干净，那还要我这个五省总督干什么？”
    接着又说：“借不借的，本来就是情分。既然督师不肯，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声，我河南那边的兵马，已经按圣旨往洛阳集结剿匪去了。堵截陕南流寇的事，就麻烦督师自己多费心吧！”
    说完起身就要走。洪承畴一看，不给点好处怕是不行了，赶紧站起来拉住他，笑着说：“军门发什么火嘛，我给你几部兵马就是了，咱们之间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洪承畴之所以服软，也是有原因的。陈奇瑜现在毕竟是河南总督，河南巡抚玄默手底下的兵，他是有权调动的。
    要是两人真撕破脸，陈奇瑜直接把河南西边防着“闯王”“闯将”那帮人的兵马全拉走，那好不容易被堵在陕南的那些贼寇，可就真要突围跑了。
    到那时候，洪承畴兵马再多，想再把这些人围住也难了。
    陈奇瑜见洪承畴松了口，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毕竟流寇祸乱陕南这事，说到底还是他陈奇瑜惹出来的。
    要是那帮人真跑了，洪承畴挨处分不说，他这个“始作俑者”更没好果子吃。
    洪承畴虽然刚上任，但对官匪两边的情况摸得挺透，笑着说：“我看这样吧，副总兵杨化麟、柳国镇，参将贺佳龙、刘迁。
    这四路人马加起来有五千精锐，先借给你用，你看行不行？”
    陈奇瑜听了直摇头：“不行不行，这四个人打仗也就是中规中矩，未必能顶得住赵言那悍匪。你还是把总兵王安子借给我吧，有他在，我心里也有个底。”
    王安子是青海一系武将的头儿，这次打虎墩兔憨表现特别抢眼，洪承畴哪舍得放人？
    他便笑道：“陈军门，你别老惦记我手底下那点人了。那个奉命讨贼的总兵官曹文召，名头可比我还响，你咋不去找他？他跟那顺贼可是血海深仇，肯定巴不得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