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 分兵守城

    虽说兵法上自古讲“围三缺一”，但玩意儿也得看怎么用，四面一块儿围上去也不是不行。
    义军这边本来就人少，好在马英娘这十来天精心挑练，搞出了四百多号伍长，不打野战光守城的话，倒也能凑合用。
    这么一分，留守的两千“毛葫芦”兵，每个城门能分五百人防守。
    原来冀城总部王绍禹手下那些人，挑挑拣拣也能凑出三四百能打的，反倒成了城里相对靠谱的兵。
    没过多久，官兵又赶着丁壮到城下。
    赵鲤子站在城头上，眼巴巴瞅了半天，自个儿嘟囔：“可惜了！我要是有二百精骑，趁这时候冲他一下，城外那些丁壮肯定大乱，往回一跑就能把官兵阵脚冲垮，一举破敌！”
    高一志在旁边听罢，用他那怪里怪气的口音劝道：“没关系，我们欧逻巴守城的法子天下第一，敌人来再多也攻不进来。”
    “但愿吧。”赵鲤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在赵言跟前待得久了，门儿清，赵言最烦那些教派神棍，所以他也懒得跟赵言多磨嘴皮子。
    等那些丁壮凑到城根底下，义军立马点着了火炮。轰隆隆一阵响，冲到城门不远处的丁壮又齐刷刷倒了一片。
    谁知道炮声刚停，官兵骑兵就借着硝烟蹿了上来。硝烟还没散干净，骑兵已经冲到城门边上了。
    这帮急吼吼的骑兵开始往两边拐，打算冲进城门口两侧敌台发射火炮的地方。
    这一下可把炮手吓得不轻，赶紧又点着了面前的火炮。又是一阵吓人的轰鸣，冲过来的骑兵大多数连人带马溅出一片血雾，一头栽地上。
    只有零星几个穿过了弹幕，总算挨近了义军的发射口。可到了跟前一看，那发射口就窗户那么大，想钻进去？门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他们眼睁睁看着刚打完的火炮被后坐力震退下去，紧接着又推上来一门已经装好弹的。
    窗口里的义军手有点抖，举着火把又点上了引线。
    “别！”当面的官兵吓得大叫一声，声音立马被巨响吞了。
    跟前那几个骑兵跟送死一样，直接被轰得稀碎。虽然他们惨是惨，可这些火炮压根儿不是冲他们来的，目标其实是他们身后第二波冲上来的骑兵。
    敌台两边的火炮跟用不完似的，一遍一遍往对面人堆里轰。
    被义军火炮连续揍了五六个来回，当面的官兵终于扛不住了，扭头就跑。
    谁想到这时候城门突然开了，赵鲤子亲自带了二百人追出来，对着跑不掉的官兵步卒一顿砍，砍够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城。
    洛阳四座城门，不光是赵鲤子这边这样，其他三座也差不离。
    杨化麟、柳国镇、贺佳龙和刘迁四个大将全打了败仗，一个个灰头土脸跑回营地，跪在冀城总督陈其宇跟前，哭着喊：“督师！贼人火炮太多，跟下雨似的没完没了。
    丁壮和官兵跟割草一样，眨眼就倒了几百号人，死伤太重，根本靠不了城墙！”
    这些话不用他们说，陈其宇光听炮声和望楼上报来的消息早就知道了。
    他脸黑得吓人，一把掀翻面前的桌子，扯着嗓子吼：“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帮反贼哪来这么多火炮！”
    难怪陈其宇不信，一座城门上的火炮，左右夹击加上城上往下打的，一次至少三门重炮。按连续五六次齐射算，义军手里少说也有八十门往上，搞不好一百门都不止。
    洛溧城虽然是藩王的地盘，可到底不是边关要地，哪来这么多存炮？
    就算那帮贼人没日没夜地铸炮，也不可能一口气搞出一百门重炮来。陈其宇本来觉得这把稳了，哪想到会出这种岔子，气得不行。
    稍微缓了缓神，陈其宇才盯着杨化麟问：“曹文诏的人呢？回信了没有？”
    杨化麟心里一哆嗦，赶紧往前跪爬了两步，趴下回道：“我已经派了两拨人去了，到现在都没信儿！”
    “你不是说两天准到吗？”陈其宇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之前曹文诏那边是这么回的！”事到这份上，杨化麟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赶紧再派人去联系，要是还没消息，别怪我不讲情面！”陈其宇闭上眼，仰头叹了口气。
    杨化麟浑身发凉，赶紧低声应了。他心里明白，这是总督给他的最后机会了，这事再办砸了，就算自己是他的亲信，他也不会再手软。
    其实也怪不得陈其宇翻脸，眼下事事不顺，他自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啥都出乎意料，难不成是个套？
    也难怪陈其宇疑心重，就连赵言自己都没想到，当初他随口提了一嘴的“铁模铸炮法”，反倒成了守住洛溧城的关键。
    当初赵言跟张都督说了这个法子以后，张都督没像刘钢那样一口回绝，反而打了铁模，反复试了好几回。
    结果发现，铁模做好之后，内壁刷上一层泥灰浆，不光能反复用，铸出来的炮还没沙眼和蜂窝，成品率一下子高了不少。
    要知道以前用泥模铸炮，十门里能挑出一门好的就不错了。铸完还得反复查验试打，才能挑出能用的。
    当然，铁模铸炮也不是没代价。最大的毛病就是铸出来的炮质量比不上泥模铸的。
    这年头没仪器检测，张都督他们自然不知道。泥模铸炮因为冷得慢，铸出来的大多是灰口铸铁。个别手艺好的，能弄出杂质多点的铸钢或者球墨铸铁。
    而铁模铸炮冷得太快，铸出来的炮体全是白口铸铁。
    最典型的就是溧城犁镜，就是用铁模铸的。那东西又硬又脆，特别耐磨。
    不过这批炮质量虽然不咋地，但守城用也够了。守城炮不用挪动，重点就重点，没事。
    也不用打多远，主要就是发射杀伤面大的霰弹，对膛压要求不高。
    这么着，义军没日没夜地赶工，总算在官兵杀到之前把火炮的准备工作搞定了。
    再加上韩霖和高一志在洛溧城里搞的那些改造，官兵现在面对的是源源不断的炮火，这城再没那么好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