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黑海海战（中）

    “将军，迅捷号发来信号，确认我舰队已通过预设警戒线，未发现俄军主力踪迹。”一名年轻的海军上尉压低声音报告，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薛西斯微微颔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丝。他知道，这场豪赌最关键的第一步:隐蔽机动，已经成功了大半。浓雾虽然给航行带来了巨大风险，但也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传令各舰，严格灯火管制，按预定队形，航向东北，目标……克里米亚叶夫帕托里亚沿岸。”薛西斯的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他选择叶夫帕托里亚而非直接攻击塞瓦斯托波尔，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那里是俄军重要的后勤中转站和次要军港，防御相对薄弱，但战略意义重大。攻击这里，足以引起巨大恐慌，又能避免过早陷入塞瓦斯托波尔坚固岸防炮火的陷阱。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北方向约四十海里处，俄罗斯黑海舰队庞大的身影也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舰队司令安德烈·波波夫海军上将同样心情焦躁。
    “还没有发现土耳其人的踪迹吗？”波波夫不耐烦地问身边的参谋。
    “将军，雾气太重了，瞭望哨什么也看不到。我们派出的前导巡洋舰也没有任何发现。”参谋小心翼翼地回答。
    波波夫哼了一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这些懦夫，一定躲在瓦尔纳或者布尔加斯的港口里，靠着岸炮瑟瑟发抖！传令，加速前进！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时，把炮弹砸进他们的港口！”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联合舰队绝无胆量出海与他决战，更不可能有穿越黑海、袭击克里米亚的疯狂想法。这种基于过往经验和傲慢的误判，使得两支决定黑海命运的主力舰队，在这片浓雾中，沿着近乎平行的航线，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错身而过”。
    5月15日，午后。浓雾逐渐散去，克里米亚半岛曲折的海岸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联合舰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叶夫帕托里亚外海。
    “目标，港口设施、仓储区、铁路枢纽！各舰按预定目标，自由射击！”薛西斯站在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岸上逐渐清晰的目标，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港口的起重机被炸成扭曲的废铁，仓库区燃起冲天大火，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一列正在卸货的军用列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了连环爆炸，碎片飞溅到数百米外。停泊在港内的几艘俄军小型辅助船只试图逃离，但很快就被联合舰队巡洋舰的精准炮火击沉或重创。
    岸上的俄军守备部队和居民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懵了。他们从未想过，敌人的舰队会如此嚣张地出现在克里米亚的家门口。零星的岸防炮开始还击，但威力有限，对灵活的联合舰队战舰威胁不大。
    炮击持续了约一个小时，整个叶夫帕托里亚港几乎被夷为平地。薛西斯见主要目标已被摧毁，果断下令：“停止炮击！舰队转向，沿克里米亚南岸，向塞瓦斯托波尔方向侦察！”
    薛西斯的目的是制造最大的恐慌，并将俄军主力吸引回来。舰队沿着海岸线缓慢巡航，不时用副炮轰击沿途发现的次要目标，如灯塔、信号站、小型兵站等。烽火沿着克里米亚海岸一路蔓延，恐慌的情绪以比舰队更快的速度，传向了塞瓦斯托波尔。
    当叶夫帕托里亚遭遇猛烈炮击的消息传到正在瓦尔纳外海徘徊、一无所获的波波夫上将耳中时，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暴跳如雷。
    “什么？！他们去了克里米亚？！这不可能！”波波夫的脸因愤怒而涨红，“这些狡猾的波斯佬和土耳其人！他们怎么敢！”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黑海舰队的根基正在被人肆无忌惮地攻击！耻辱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全军转向！立刻！全速返回塞瓦斯托波尔！”波波夫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庞大的俄国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仓促的弧线，开始调头向东狂奔。所有的战列舰都将锅炉压力加到最大，浓黑的煤烟遮蔽了天空。
    为了追求速度，舰队队形开始变得松散，新旧舰只之间的航速差距被拉大，原本严谨的侦察警戒也出现了疏漏。波波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去，抓住那些胆大包天的袭击者，将他们碾碎！
    5月17日清晨。联合舰队完成了对克里米亚南岸的骚扰性炮击，正航行在返回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途中，位置大约在克里米亚半岛西南端与保加利亚海岸之间的海域。薛西斯站在舰桥上，心情并未因成功的袭击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量烟柱！”瞭望哨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薛西斯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海天相接处，一道粗壮、连绵的黑色烟墙正快速逼近。那是大量蒸汽战舰全速航行时产生的景象。
    “终于来了……”薛西斯深吸一口气，“全舰队，一级战斗准备！抢占上风位！”
    刺耳的战斗警报在各舰响起，水兵们迅速奔向各自的战位。炮塔开始旋转，扬弹机将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包从弹药库提升上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决战前特有的肃杀气氛。
    俄军舰队也发现了前方的联合舰队。波波夫在军舰上，看着远处那支规模明显小于己方、但却严阵以待的敌舰队，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找到你们了！该死的老鼠！”他挥舞着拳头，“全舰队展开战斗队形！战列舰居中，巡洋舰保护两翼！让我们用大炮告诉他们，谁才是黑海的主人！”
    两支庞大的舰队开始在海面上迅速调整着队形。联合舰队试图利用其部分舰艇航速较快的优势，抢占有利的T字横头态势，以便发挥全部侧舷火力。而俄军则依仗其数量优势和厚重的装甲，准备用战列舰组成的钢铁阵线，正面碾压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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