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共同的致命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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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萧如许第一次从崔世藩身边离开。
    作为崔氏主母，曾经的萧氏嫡长女，萧如许的名声并不响。
    她没有林青砚那样的赫赫威名，没有洛曌那样的储君光环，甚至没有上官云缨那样声名雀跃。
    萧如许唯一出名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在清河崔氏的无数子弟中，一眼选中了崔世藩。
    那时候的崔世藩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在意。
    所有人都觉得萧如许疯了。
    堂堂萧氏嫡长女，为什么要选一个旁系？
    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前途未卜的年轻人？
    为什么要放弃那些更门当户对的选择？
    萧如许没有解释。
    她嫁给了崔世藩，然后便彻底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不出现在任何宴会上，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不再以萧氏嫡长女的身份做任何事。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崔世藩身后，做他的贤内助。
    帮他打理家务，帮他处理琐事，帮他稳住后方。
    崔世藩从旁系到内阁首辅这条路，每一步都有她的影子。
    不是那种在前面开路的影子，而是那种在后面托底的影子。
    所以崔世藩可以往前冲，可以冒险，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因为他知道，就算输了。
    身后还有一个人，一盏灯，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后来萧氏崩盘，满门清洗，树倒猢狲散。
    所有人都以为萧如许会怪崔世藩，怪他没有出手相助。
    怪他眼睁睁看着她的娘家垮掉，怪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但萧如许没有。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崔世藩身后，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人说她冷血，有人说她无情，有人说她为了崔氏的利益连自己的娘家都可以不管。
    没有人知道她在深夜里流过多少泪，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少次在噩梦中惊醒，然后又一个人默默地躺回去。
    没有人知道她在面对崔世藩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那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萧如许咽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崔世藩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因为她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这么做，崔氏也得一起完蛋。
    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因为崔世藩要对更多的人负责。
    因为她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不是萧氏嫡长女。
    而是崔氏主母，她同样要为清河崔氏负责。
    这个道理，萧如许在嫁给崔世藩的那天就想明白了。
    直到发现回了清河郡的崔子鹿状态不对，萧如许才第一次从崔世藩的身边离开。
    她放下了一切，崔家的事务、神都的应酬、那些打理了几十年的人情往来。
    连夜赶回了清河郡。
    来的那天，崔子鹿正一个人坐在梧桐林里，抱着膝盖，看着天。
    她没有问崔子鹿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坐在崔子鹿旁边，陪她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梧桐林里的时候，萧如许开口了。
    “子鹿，娘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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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子鹿抬起头，看向萧如许。
    她看见萧如许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温柔的光，不是心疼的光。
    而是像被淬过火的钢一样的光。
    这种光，她从来没有在萧如许眼中见过。
    “顾承鄞身边的那几位，确实都很厉害。”
    “她们每一个人都比你强，比你耀眼，比你有资格站在顾承鄞身边。”
    崔子鹿的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萧如许说的是实话。
    她知道萧如许说的是实话，她一直都知道。
    但崔子鹿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过。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很好，你很优秀，不需要跟别人比。
    但萧如许没有。
    她直接告诉她，你不如她们。
    这是事实。
    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事实就是事实。
    萧如许看着女儿掉眼泪，没有伸手去擦。
    她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种很轻很平的语气。
    “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缺点。”
    崔子鹿的眼泪停住了，她愣愣的看着萧如许那双被淬过火的钢一样的眼睛。
    “而这个致命缺点，便是你的机会。”
    “林青砚是天师府惊蛰，洛曌是储君，上官云缨...暴发户的女儿罢了。”
    “她们每一个都位高权重，但正因如此，也眼高于顶。”
    萧如许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崔子鹿那张迷茫的小脸上。
    “所以，她们绝不会自降身份去托举顾承鄞。”
    “而顾承鄞，娘虽然没有跟他接触过，但根据你爹的评价，大概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即便是他的红颜知己。”
    崔子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以为顾承鄞和那些姐姐们在一起，是因为他相信她们。
    是因为她们在他心里有特殊的位置，是因为她们已经走进了他那扇从来不向人打开的门。
    但萧如许告诉她，没有。
    那扇门没有向任何人打开过。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只能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看一眼。
    而门里面，只有顾承鄞自己。
    “所以子鹿，这就是你的机会。”
    萧如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顾承鄞确实很厉害，但那是因为他没有班底，没有能够完全信任的人。”
    “所以他只能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一切。”
    “而你要做的，就是填补这份空白，成为顾承鄞真正相信的贤内助。”
    崔子鹿的呼吸停了一拍。
    贤内助。
    这三个字她听过无数次，在话本里，在戏文里，在那些关于才子佳人的故事里。
    也是她的梦想。
    崔子鹿本来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成为顾承鄞的贤内助了。
    但萧如许却告诉她，你可以。
    她可以成为顾承鄞需要的那个人，成为他离不开的那个人。
    成为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经历了什么，无论身边有多少人。
    都一定会回头看一眼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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