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欢迎来到文明的墓场

    穿过裂隙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与绝对的死寂便将姜寒包裹。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模糊。
    这里是界域与界域之间的夹缝，一片被遗忘的虚无之地。
    【卧槽！黑屏了？】
    【不是黑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的全感官设备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无』！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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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界域之间的旅行吗？光是待在这里，我感觉我的精神就要崩溃了！】
    姜寒对观众的恐慌不以为意，他向直播间的观众们解释着这种旅行的危险性。
    「界域夹缝是宇宙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这里没有稳定的法则，迷失在这里的下场，就是被虚无彻底同化，连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抹去。」
    说着，他手一翻，一艘破破烂烂丶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小船出现在他脚下。
    【彼岸渡魂舟（残破）】。
    「这是我在归墟深处找到的一个小玩意儿。」
    姜寒一脚踩在颠簸的船头，向观众们科普道。
    「传说中，这艘船能渡过生死界限，承载灵魂去往彼岸。虽然破了点，但在这地方，凑合能用。」
    小船的外观实在太过寒酸，船身布满了腐朽的孔洞，船帆也破破烂烂，与姜寒以往那些光鲜亮丽的神器法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瞬间在直播间引发了巨大的悬念。
    【就这？就这破船？能跨界域旅行？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玩意儿一阵风就能吹翻吧！姜神你是不是被哪个奸商给骗了？】
    【白无常：咳，此舟非凡物，其材质涉及幽冥本源，确实能隔绝虚无的侵蚀……但，也仅此而已。】
    姜寒驾驭着小船，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缓缓前行。
    他觉得有些无聊，便想把自己那条同样是龙族的宠物也放出来，见识一下这难得的「风景」。
    心念一动，巴掌大小的烛龙幼崽便出现在了船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姜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条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面对太初之物都敢呲牙的小龙，在刚一出现的瞬间，就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
    「嘶——！！！」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悲鸣，从它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它全身的黑色鳞片瞬间炸起，根根倒竖，龙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下一秒，它以闪电般的速度，手脚并用地爬上姜寒的身体，死死地盘住他的手臂，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腋下，整个身体瑟瑟发抖，说什么也不肯再露出来。
    这前所未有的恐惧反应，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小黑龙怎么吓成这样了？】
    【我第一次看到它这么害怕！连龙须都吓得耷拉下来了！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
    【能让烛龙都吓成这样……嘶！我不敢想了！】
    姜寒安抚地拍了拍怀里抖成一团的小家伙，收起了最后一丝轻松的心态。
    能让烛龙幼崽产生如此剧烈的血脉预警，说明这片看似死寂的虚无空间里，隐藏着连他都尚未察觉的丶足以致命的巨大危险。
    他一手拎着一条龙的尾巴，同样吓得不轻，将它们像两条长长的围巾一样提溜起来，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绝对的黑暗。
    画面略带滑稽，但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小船在黑暗中又航行了不知多久。
    突然，在前方无尽的黑暗中，一个无比巨大的阴影轮廓，缓缓浮现。
    它的体量，远超姜寒之前在火星见过的任何星际战舰，甚至比那颗被当做监狱的小行星还要庞大。
    如同一片沉默的山脉，横亘在虚无之中。
    与它相比，姜寒这艘彼岸渡魂舟，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强烈的巨物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观众的心脏。
    【那……那是什么？】
    【一座漂浮在虚无里的大陆吗？】
    姜寒驾驭着小船，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才终于看清，那并非单个的物体。
    而是一支由数百艘巨型战舰组成的丶已经彻底死寂的幽灵舰队。
    每一艘战舰的表面，都布满了狰狞的创伤和被岁月腐蚀的痕迹。
    有的被巨大的利爪撕开了贯穿整个舰体的恐怖伤口。
    有的则被某种能量武器从中间直接洞穿，融化出一个平滑的巨大空洞。
    镜头扫过一艘战舰破碎的舰桥，还能看到驾驶位上早已化为枯骨的驾驶员，依旧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
    史诗般的悲凉与死寂，扑面而来。
    「一个……文明的墓场。」
    姜寒轻声感叹。
    他驾船来到一艘体积最为庞大的旗舰残骸旁。
    在布满裂痕的舰首位置，他发现了一个被炮火融化了一半的丶却依旧可以辨认的徽记。
    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徽记。
    ——罗兰文明的标志。
    『原来是他们。』
    姜寒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结合之前在太古泰坦界获得的情报，他瞬间推断出了这支舰队的悲惨命运。
    他们的母界域正在走向「法则凋零」，也就是世界的终末。
    于是，他们穷尽整个文明之力，建造了这支庞大的远征舰队，试图进行跨界域的文明迁徙，寻找新的家园。
    但可惜，他们没有其他界域的坐标，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扎进了这片无尽的虚无夹缝之中。
    最终，在耗尽了所有能源后，迷失在了这里，全军覆没。
    一个强大的星际文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就在姜寒为这个逝去的文明感叹时，他怀里的烛龙幼崽，突然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丶更充满濒死般恐惧的嘶鸣！
    姜寒猛地抬头，心中警铃大作。
    他凝神望去。
    只见，在那支幽灵舰队最庞大的旗舰残骸的阴影之中。
    一个散发着微光的丶不属于舰队本身的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正像深海中的游鱼一样，悄无声息地，缓缓地……游动了出来！
    那是个活物！
    它似乎并未发现姜寒这条闯入的「小鱼」，只是自顾自地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像鱼吞食浮萍一般，轻而易举地，将一艘数千米长的战舰残骸，连同上面的累累白骨，一同吞入了腹中。
    直到它吃饱喝足，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身，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时，姜寒才终于窥见到了它那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丶布满了无数璀璨灵光的身躯的冰山一角。
    在这死寂的界域夹缝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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