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阿瓦隆

    第250章阿瓦隆
    天王浮出地面的瞬间，整个红土大陆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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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地震。
    是这片存在了数亿年的巨大陆块，在某个远比它古老的存在面前，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天王的平台继续上升。
    它没有底座，没有支撑结构，没有任何与地面连接的部件。它只是悬浮着，以一种违背一切物理常识的姿态悬浮在盘古城的上空，像一面从虚空中浮现的盾牌，又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平台的边缘开始发光。
    那种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可见光谱中的颜色。
    它是一种人眼无法定义的丶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幽暗微光，像是把夜空的黑暗压缩到了极致之后，在极限的尽头绽放出的最后一缕光芒。
    「八百年前它只动用过两次。那两次，它改变了世界的模样。而今天————今天它将让世界再次变更。」
    天王的平台继续上升，看着平台表面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看着那种幽暗的微光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丶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季节的花。
    伊姆站在天王的平台正下方，那张白色的面具对着天空，空洞的眼孔中倒映着天王的影子。
    伊姆的右手依然举着。
    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此刻正在承受着一种难以想像的负担。天王不是由任何机械装置驱动的，它由庞大的能源驱动，它是由伊姆自己的意志驱动的，是由伊姆和这个世界底层规则之间的绑定关系供能的。
    每启动天王一秒钟，伊姆就要消耗掉相当于一座城市所有居民一年的生命力总和。
    但伊姆不在乎。
    因为此刻，整个世界都在为天王供能。
    从遥远的东海到荒芜的西海，从冰封的北海到炎热的南海，从伟大航路的起点到终点，从天空中的岛屿到深海中的遗迹，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还活着的生命，它们的生命力都在被伊姆抽取，都在流向伊姆的身体，都在通过伊姆的身体注入天王的每一个纹路丶每一条电路丶每一个维度。
    那些生命力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
    但当数十亿道微弱到极限的生命力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它们就变成了一道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洪流。
    天王的平台停止了上升。
    它悬浮在盘古城上空大约五百米的高度，像一面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圆盾，将下方的一切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中。
    平台表面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丶多维度的丶比银河系中的星辰还要复杂的纹路，在这一刻同时绽放出了那种幽暗的微光。
    它们不是独立发光的，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丶近乎完美的同步率在闪烁，像是某种古老的丶被封印了八百年终于得以重见天日的生物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天王的中心亮了起来。
    不是那个凹陷区域的中心，不是母火种的接口位置，而是整个平台的最中心点。
    那个点在之前一直保持着黑暗，保持着沉默，像是一个还在沉睡的核心。
    但现在它醒了。
    一个光点从那个中心点浮现出来，大小不过一颗弹珠，颜色是一种极致的丶纯粹的丶
    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
    不是黑色的光。
    因为光不可能是黑色的。
    但那个东西确实是黑色的，它也确实在发光。
    这种矛盾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就像试图用二维的思维去理解三维的空间一样徒劳。
    那个黑色光点在中心点悬浮。
    然后它开始膨胀。
    不是爆炸式的膨胀，不是冲击波式的扩散，而是一种平静的丶克制的丶像是一朵花在慢镜头中绽放一样的膨胀。
    它从弹珠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篮球大小，从篮球大小变成了一间房子大小，从一间房子大小变成了一座山峰大小。
    它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球形。
    它依然是那种极致的丶纯粹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
    然后它停止了膨胀。
    当它停止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不是那种大战之前的沉默，而是某种更加彻底的丶更加根本的安静，像是宇宙本身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白羽感觉到了。
    他的轮回眼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眼睛终于看到了那个黑色球体的本质。
    那不是能量。
    不是物质。
    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存在。
    那是一道「裂痕」。
    一道将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之外的空无分隔开的裂痕。
    天王没有创造任何东西，没有发射任何东西，它只是打开了一道裂缝，一道通往世界「外侧」的裂缝。而那个黑色球体，就是那道裂缝本身，就是世界最外层的皮肤被撕裂之后露出的丶那个绝对的丶彻底的丶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虚空。
    那个虚空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压力差，庞大到了一种难以想像的程度。
    就像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被释放，就像一个被抽成真空的容器突然被打开，那个虚空会以不可阻挡的方式涌入这个世界，涌入这个充满了物质丶能量丶时间丶空间的世界，然后将一切它接触到的东西都同化成它自己的一部分。
    是毁灭。
    将存在本身从宇宙中彻底抹除，连原子都不留下，连能量都不留下，连时间的痕迹都不留下。
    被虚空吞噬的一切，就仿佛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一样。
    白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今天，同样的历史即将重演。
    并且这一次，天王的力量比八百年前更加强大。
    因为八百年前，伊姆还没有和星球融为一体。
    八百年前，伊姆还只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还没有将自己绑定到世界的底层规则上，还没有成为这个星球生命力循环的一部分。
    但现在的伊姆已经不同了。
    八百年的积累，八百年的吞噬，八百年的同化，伊姆已经不再是八百年前那个单纯的力量持有者，而是成为了这个星球本身的一部分，成为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力的汇聚点和分配者。
    天王的力量，就是整个星球的力量。
    而一道通往世界外侧的裂缝，就是整个星球的愤怒。
    不是移动。
    不是扩散。
    不是爆炸。
    而是「降临」。
    一道直径和黑色球体完全相同的黑色光柱，从球体的底部垂直向下射出，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中间过程。
    它就这样出现了。
    从盘古城上空五百米的高度，直直地射向正下方，射向红土大陆的中心。
    不，不是射向。
    是「穿过」。
    那道黑色光柱穿过盘古城，穿过红土大陆，穿过地壳，穿过地幔，穿过地核，穿过地心，然后从星球的正对面穿出，射入天空，射入太空，射入无尽的虚空。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黑色光柱，贯穿了整颗星球。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没有冲击波。
    因为没有东西可以产生声音，没有东西可以产生震动，没有东西可以产生冲击波。
    被黑色光柱触及的一切，从物质到能量，从空间到时间，都被那道虚空裂缝吞噬了，被从宇宙中彻底抹除了，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当那些东西消失的时候，它们甚至没有留下「消失」的痕迹，因为「痕迹」本身也是一种存在，而存在已经被抹除了。
    所以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没有声响，没有任何感官可以捕捉到的变化。
    但在那绝对的沉默中，白羽看到了那个黑色光柱所经之处留下的一样东西。
    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虚，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为「无」的状态，而是一种绝对的丶彻底的丶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虚无」。
    在那个虚无中，物理法则不成立，因果关系不成立，逻辑本身不成立。它不是一个地方，不是一个状态，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思维把握的东西。它就是「不存在」本身，以一种自相矛盾的方式「存在」着。
    而这道虚无的细线，贯穿了整颗星球。
    世界在那一刻没有毁灭。
    因为毁灭需要过程，需要一个从完整到破碎的变化轨迹。但天王抹去的不是物质，而是物质存在本身。当存在本身被抹去的时候，连「破碎」这个状态都无法出现，因为「破碎」意味着某种东西还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不，不是更安静。
    而是安静到了一种恐怖的丶诡异的丶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那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世界尖叫了。
    是真正的丶物理意义上的丶数十亿个声音同时发出的尖叫。
    红土大陆在尖叫。
    那道黑色光柱贯穿红土大陆的中心，从正上方直穿正下方，在陆块的正中央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丶完美的丶光滑到原子级别的圆形空洞。
    那个空洞周围的岩层在黑色光柱消失的那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开始向内坍塌，但不是普通的坍塌，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向内吸，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在空洞的中心牵引着一切。
    红土大陆的整条主脉都在颤抖。
    那道贯穿陆块中心的虚无细线不仅仅是一个物理上的空洞，更是一个规则上的「伤口「」
    。
    星球本身的底层规则在那条线上被撕裂了，就像是电脑的程序代码中出现了一个语法错误，导致整个程序开始崩溃。
    不是从中心向外扩散的崩溃，而是同时在每一个节点上发生的崩溃。
    红土大陆的东侧出现了一道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海底，长度超过一千公里。
    那道裂缝不是地震造成的，而是因为大陆本身的「存在」在那条线上变得稀薄了，就像一张纸被水浸湿之后，纤维之间的连接变得脆弱，轻轻一碰就会撕裂。
    西侧也出现了裂缝，比东侧的更宽丶更深丶更长。那道裂缝从红土大陆的西海岸一直延伸到无风带的海底，将整片大陆架从中间撕开。
    北侧和南侧的裂缝同时出现，四道裂缝以一种对称的方式分布在空洞的四周，将红土大陆分割成了四个巨大的陆块。
    然后海洋介入了。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那些裂缝，涌入那道贯穿陆块的圆形空洞，数以万亿吨的海水在重力的牵引下疯狂地填补着大陆坍塌后留下的空白。但那些海水不是简单地流入空洞，而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被吸入，因为空洞下方不是地壳，不是地幔，而是那道黑色光柱贯穿后留下的虚无通道。
    那个虚无通道没有尽头，没有底部，没有容量限制。
    它就是一个通向「不存在」的管道，任何进入它的东西都会消失，从宇审中被彻底抹除。
    海水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是海水在移动，而是虚无在牵引海水。那个虚无通道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将整片海洋都拖向它。
    海平面开始下降。
    不是上升，是下降。因为数以万亿吨的海水正在以每秒数百万立方米的速度消失，被虚无吞噬，从宇宙中彻底抹除。
    但这个下降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十秒之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虚无通道被填满了。
    不是说它被填满到了无法再吞噬更多东西的程度，而是它吞噬了太多太多的海水，以至于海水的消失本身在星球的底层规则中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失衡。星球内部的压力在疯狂地变化，地壳在因为失去支撑而塌陷，地幔在因为压力失衡而涌动，地核在因为温度分布的改变而剧烈波动。
    然后，整颗星球开始膨胀。
    不是体积上的膨胀，而是内部压力的膨胀。
    被虚无通道吞噬的那部分物质和能量不是简单地消失了，而是被移出了宇审。
    但宇宙本身不允许真空存在，不允许存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区域。
    所以当那个区域出现的时候，宇宙的底层规则就会自动开始填补它，用周围的物质和能量去填充那个虚无。
    但周围的物质和能量也在被吞噬。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一个自我强化的丶越来越快的丶直到将整颗星球都吞噬殆尽的恶性循环。
    红土大陆在崩溃。
    不是缓慢地丶逐渐地崩溃，而是以一种狂暴的丶不可阻挡的方式在崩溃。
    那些被裂缝分割的陆块开始倾斜丶翻转丶坍塌，数以亿万吨的岩石从高处坠落，落入那些正在疯狂扩张的虚无通道中，在接触到虚无的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大陆架在断裂。
    地壳在撕裂。
    地幔在涌出。
    数千公里长的裂缝从红土大陆向四周延伸，穿过了无风带，穿过了伟大航路，穿过了四海的边界，将整颗星球的地壳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海洋开始沸腾。
    不过这一切对沐浴在阿瓦隆光芒中的白羽等人没有任何影响。
    」EXcalibur！」
    解封后的咖喱棒带着无可匹敌的金色光芒，瞬间覆盖了伊姆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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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阿瓦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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