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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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一过，天就彻底凉透了。夜里下了一场薄霜，清早起来，田埂上的草叶都挂着白晶晶的露珠，踩上去湿乎乎的，凉意在裤脚里钻。九十年代的秋收比麦收更磨人，玉米秆比人还高，掰玉米得钻进密不透风的地里，叶子拉得胳膊脖子全是红印子；水稻割完要脱粒、扬场，遇上连阴雨，一年的收成就烂在地里了。
    徐无墨天不亮就爬起来了，把王家镇分店的最后一批货装上三轮车。王家镇是他开的第三家乡镇店，选在农历八月初六开业，正好赶在秋收最忙的时候。车上装的全是秋收刚需的东西：脱粒机皮带、轴承、电机线圈，还有抽水机叶轮、粉碎机筛网，连常用的螺丝、黄油都备了好几箱。
    “徐哥，都装好了，咱们现在走？”学徒小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这小伙子是李家镇本地人，手脚麻利，人也实在，徐无墨特意把他调到王家镇分店当负责人。
    “走，早点过去，今天开业，别耽误了乡亲们修农机。”徐无墨跳上三轮车，拧动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往王家镇赶。
    路上到处都是忙着秋收的村民。有的赶着牛车往家运玉米，有的背着背篓在地里掰棒子，还有的在打谷场上脱水稻，脱粒机“轰隆隆”的响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空气里弥漫着玉米秸秆的清香和稻谷的甜味，混着泥土的气息，是九十年代农村最地道的丰收味道。
    半个多小时后，到了王家镇分店。门面就在镇中心的供销社旁边，是之前张支书帮忙找的，三间大瓦房，门口宽敞，能停好几辆三轮车。门口已经挂好了红布横幅，写着“无墨家电王家镇店八月初六盛大开业农机免费检修三天”，两边贴着喜庆的春联，地上还摆着一挂两千响的大地红，等着吉时一到就点燃。
    张支书早就带着几个村干部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徐无墨过来，笑着迎了上去：“无墨，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呢，好多村民都在这儿等着修农机呢！”
    徐无墨跳下车，笑着说道：“张支书，哪能让乡亲们等啊。东西都拉来了，今天免费检修三天，不管啥毛病，能修的都免费修，换配件只收本钱。”
    “太好了！”张支书高兴地说道，“你不知道，这几天村里的脱粒机、抽水机坏了不少，去县城修太远，来回得一天，耽误秋收。你这店一开，可解决了大问题了！”
    正说着，就有几个村民推着脱粒机过来了。“徐老板，听说你这儿免费修农机？我这脱粒机转不动了，你给看看呗？”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满脸焦急地问道。
    “大爷，您别急，先把机子推过来，我这就给您看。”徐无墨笑着说道，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小王和另外两个学徒也赶紧上手，拆机子、查故障、换配件，动作娴熟利落。
    徐无墨一边修，一边给旁边的村民讲解：“这脱粒机用完之后，一定要把里面的玉米芯、稻壳清理干净，不然容易卡机子。还有皮带，用久了会松，要及时紧一紧，不然容易打滑，耽误事。”
    村民们都围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徐老板，你真是个实在人啊！不仅修得好，还教我们怎么保养，以前那些修农机的，修完就走，啥也不说。”
    “就是就是，以后我们修农机、买家电，就找你了！”
    吉时一到，徐无墨点燃了门口的大地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红纸屑漫天飞舞，吸引了更多的村民过来。店里店外挤满了人，有的修农机，有的买配件，还有的打听家电的价格，热闹非凡。
    一直忙到中午，太阳升到头顶，大家才歇了口气。张支书让人从镇上的饭馆端来了饭菜，馒头、炒白菜、炖豆腐，还有一盆鸡蛋汤，虽然简单，但大家都吃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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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吃完饭，就看见一个老汉，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徐老板！徐老板！求求你，快去救救急吧！我家的脱粒机坏了，场上堆着两万多斤水稻，今晚要是脱不完，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就全烂了！”
    徐无墨心里一紧，两万多斤水稻，要是被雨淋了，那老汉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大爷，您别急，我这就跟您去！”说完，拿起工具包，叫上小王，跟着老汉就往村里赶。
    老汉家在离镇最远的王家坳，路不好走，三轮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打谷场上，金灿灿的水稻堆得像小山一样，老汉的老伴儿和儿媳妇正坐在地上，用手搓稻粒，急得直掉眼泪。
    徐无墨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检查脱粒机。拆开一看，原来是电机烧了，而且是线圈烧坏了，需要重新绕线圈。“大爷，电机线圈烧了，得重新绕，估计得两个多小时。”
    “两个多小时？”老汉急得直跺脚，“那也来不及啊！天马上就黑了，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了！”
    “大爷，您别慌，我们抓紧时间，肯定能在下雨前修好。”徐无墨安慰道，然后和小王一起动手，拆电机、绕线圈、接线、烘干，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天渐渐黑了下来，风也越来越大，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老汉一家人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抬头看天。徐无墨和小王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电机上，瞬间就蒸发了。
    终于，在第一滴雨点落下来之前，电机修好了。徐无墨合上电闸，按下启动按钮，脱粒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正常运转了起来。
    “好了！修好了！”徐无墨擦了擦脸上的汗，大声说道。
    老汉一家人都欢呼了起来，老汉激动得抓住徐无墨的手，眼泪都流了下来：“徐老板，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你，我们家今年就喝西北风了！”
    “大爷，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徐无墨笑着说道，“赶紧脱粒吧，雨马上就来了。”
    老汉一家人赶紧把水稻往脱粒机里送，徐无墨和小王也留下来帮忙，直到把所有的水稻都脱完，装进袋子里，雨才哗哗地下了起来。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稻谷，老汉非要留徐无墨和小王吃饭，还杀了一只老母鸡。盛情难却，两人只好留下来。饭桌上，老汉不停地给徐无墨夹菜，嘴里不停念叨着感谢的话。
    回到镇上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小王打着哈欠说道：“徐哥，今天可真累啊，不过看着老汉一家人高兴的样子，再累也值了。”
    徐无墨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雨，说道：“是啊，对于农民来说，粮食就是命根子。咱们多辛苦一点，就能让他们少受点损失，这就够了。”
    王家镇分店开业第一天，就免费检修了五十多台农机，卖出了上百件配件，还接了十几个家电订单。虽然累得够呛，但徐无墨知道，这家店已经在王家镇站稳了脚跟。口碑是最好的广告，只要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生意就没有做不好的。
    雨还在下，冲刷着大地，也冲刷着一年的疲惫。秋收还在继续，徐无墨和他的团队，也将继续奔波在各个村子之间，用自己的手艺，守护着农民们的丰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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