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师傅你怎么了？

    一股凉气顺着刘海后脊梁直窜上来，额头上虚汗直冒。
    他原本以为林凡只是个有点手艺丶靠着秦家施舍的小馆子老板，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和叶卫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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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连多看一眼的胆子都没了，赶紧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抓着围裙，假装擦拭着身旁的紫铜温鼎，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站在刘海身旁的大徒弟小王正弯着腰用抹布擦拭着温鼎下方的进气铜管。
    冷不丁一抬头，瞧见自家师父的脸色白得像刚刷了石灰的墙皮，两鬓和脑门上黄豆大的虚汗一层层往外冒，顺着眼角和腮帮子直往下淌。
    徒弟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抹布换成一条乾净的干毛巾，快步凑了上去：
    「师父？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在案板另一头整理生料调料盒的二徒弟听见动静，也跟着转过头来小声关切道：
    「是啊师父，您手抖得这么厉害，是不是昨晚没歇好？要不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这几句话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空旷安静的走道里分外清晰。
    隔壁八号料理台前，滨江大酒楼的赵总厨正带着两个帮厨调试水槽，听见这动静，忍不住探过半个身子，满脸好奇地往九号台瞅了两眼，笑着打趣道：
    「哟，刘大厨，这大宴还没起火鸣锣呢，您老人家怎么虚汗冒得跟刚颠完两百斤大翻勺似的？」
    「聚丰楼这口紫铜大鼎底下还没通气起火呢吧，您这脑门上的汗怎么比蒸笼还足啊？」
    这一声打趣，顿时让周围几个灶台前正摆弄刀具的大师傅纷纷侧目，几道意味深长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刘海身上。
    刘海被周围这几句话问得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神经猛地一紧，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一把扯过大徒弟手里的白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狠狠擦掉满脸的冷汗，恶狠狠地低声喝骂：
    「滚一边去！谁手抖了？少在这儿咒老子！」
    大徒弟挨了训，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地把毛巾收回兜里，小声嘀咕：「师父，我这不是看您汗流浃背的么……」
    「闭嘴！」
    刘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死死压着嗓门，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让你看水浴夹层的水位，你看了没有？！减压阀的封口试顺了没有？！今天这场面由得你们在这儿嚼舌根？！」
    骂退了徒弟，刘海转过身，冲着八号台的赵总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声应付了一句：
    「赵师傅操心多了。聚丰楼今天带的是三十年的老料子，煨炖的规矩大，临上场前心里过一遍火候表罢了，不劳您费心。」
    赵总厨碰了个软钉子，耸了耸肩，没再自讨没趣，转回身去继续切葱姜。
    刘海转过身来，两只手搭在紫铜大鼎的厚重铜耳上，眼角余光偷偷往主席台上瞟。
    主席台长桌正中央，叶卫国正端着白瓷茶碗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
    而那位名誉评议长的正席大位旁，自家二叔刘秉义缩在偏席角落里，连头都不敢往六号台看一眼。
    刘海脑子里一片翻江倒海。
    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知道叶卫国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不是普通的有钱人，那是掌控着江城顶层商业命脉！！
    秦家在江城算是餐饮界的巨无霸，但在叶老面前也得规规矩矩躬身请安。
    自己二叔刘秉义不过是个退休的厨子头，更是在在叶卫国眼里连个跑堂的都不如！
    刘海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强行把狂跳的心脏按回肚子里。
    他咬着后槽牙，看着案板上那坛被红蜡封得严严实实的三十年老鲍汁，眼里闪过一丝绝境中的发狠。
    没有退路了。
    既然林凡有这等通天的后台，今天任何场外招数丶任何小动作都等于自寻死路。
    聚丰楼想保住脸面，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四头干网鲍和长白山鹿筋的味道做到极致，靠那口老酱汁的硬滋味，在大众评审的舌头上把分数抢回来！
    八点四十五分。
    文旅局非遗科长张敏走上大厅前方的宣讲台，手持麦克风，声音乾脆利落：
    「各位参赛主厨丶公证处专员，以及在场的一百位市民评委。江城首届传统美食品鉴争霸赛总决赛，终极章程正式宣读！」
    「第一项，时间规程：大宴烹饪时限共计两个半小时，一百五十分钟整！九点鸣锣开火，十一点半正式停火鸣金，超时一秒不予计分！」
    「第二项，菜品规程：二十四家参赛单位，须在规定时间内独立完成一道传统压轴主菜大件丶两道热炒佐餐小件。」
    「烹饪完成后，现场分装为一百份品鉴餐位，由礼仪人员统一端送至十张大圆桌供大众评审品尝。」
    「第三项，计票规则：现场一百位大众美食品鉴员一人一票，实名电子投票折算占总成绩百分之七十！」
    「专家仲裁席占总成绩百分之三十！」
    「综合得分前三名，现场由市文旅局与市财政局联合授牌『江城老传统第一批示范名店』，发市政特殊商业保护牌匾，享五年扶持津贴！」
    张敏合上红头文件，向主席台中央微微欠身：
    「请名誉评议长叶卫国先生作赛前训示。」
    叶卫国拉过麦克风，靠在实木高背椅上，声音平稳沉厚，字字清晰地落在大礼堂的每个角落：
    「江城是码头起家，靠两条大江的水养活了几百万人。老祖宗传下几十个老字号，归根结底，做的是普通老百姓嘴里的饱暖。」
    叶卫国目光扫过台下二十四位名厨，语气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今天老头子坐在这儿，只看手艺，不看门派，更不看谁的食材贵丶谁的排场大。」
    「这一百位市民代表手里的票，就是江城的民心。」
    「谁能把这顿大席做得让老百姓吃得下肚丶咽得舒服丶暖得透胃，这块金字牌匾就归谁。」
    「各凭本事，起火见真章吧。」
    叶卫国松开麦克风，端起茶碗，不再多言半句。
    八点五十分整。
    一声苍茫浑厚的重铜大锣声，自主席台正下方骤然炸开！
    「九点整，全场起火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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