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道经

    向楚生轻嗤一声，手中镇潮剑已然变了剑势。
    剑光如层层浪潮压向二人。
    年长修士勉力以骨盾抵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年轻修士更是不堪，被一剑扫中胸膛，护身灵光破碎，吐血坠海。
    向楚生正要追击，神识忽然察觉到海面下第三道恐怖气息袭来！
    「噗！」
    一道黑影从水中暴起，浑身缠绕雷电的怪鱼，体长丈余，满口利齿直咬向楚生。
    「雷鱼妖？」
    向楚生旋身避过，眼中闪过讶色。
    「还是筑基初期……难怪能潜至如此之近未被发现。」
    想来万鬼宗此次试探，明面两人操控海兽吸引注意，暗处却藏了这头擅隐匿丶速度极快的雷鱼妖，伺机偷袭。
    雷鱼妖一击不中，浑身雷光炸裂，数十道电蛇激射而来。
    向楚生拂尘一扫，土黄灵光化作屏障挡下雷电，右手剑势不停，已将那名年长修士的骨盾斩裂。
    「师兄救我！」年轻修士在海中挣扎呼救。
    年长修士目露绝望，忽地掏出一枚血红丹药吞下，气息猛然暴涨至筑基四层：
    「我拖住他，你快逃！」
    他疯了般扑向向楚生，完全不顾防御，只求以命换伤。
    向楚生眉头微皱，却不慌乱。
    他脚步一错，分波定澜步施展开来，身形如游鱼般绕过扑击，镇潮剑反手刺入对方肋下。
    「嗤！」
    剑锋透体。
    年长修士瞪大眼睛，气息迅速萎靡。
    那头雷鱼妖竟未再攻击，反而张口喷出一道雷光卷向坠海的年轻修士，将其拉至身边，随即尾巴一摆，化作雷影向远处疾遁。
    「想走？」向楚生冷哼，袖中飞出一张二品缚雷网符。
    雷光化作大网罩下，雷鱼妖速度虽快，却终究被网缘擦中，身形一滞。
    就这瞬息耽搁，向楚生已追至，镇潮剑悍然斩落。
    「吼！」
    雷鱼妖发出凄厉嘶鸣，被一剑斩断半截尾巴，血染海面。
    它凶性当即大发，回头喷出一颗雷珠，直射向楚生面门。
    向楚生拂尘一卷，将雷珠裹住，灵力爆发将其碾碎。
    爆炸的雷光中，他欺身而近，左手并指如剑，点向雷鱼妖额头。
    「封！」
    一道禁制打入，雷鱼妖浑身僵直，轰然坠海。
    向楚生凌空而立，先收了那年长修士的储物袋与残破骨盾，又潜入海中将重伤昏迷的年轻修士捞起，搜走其物品。
    最后，他看向漂浮海面丶被封禁行动的雷鱼妖。
    「雷鱼妖群罕见，筑基期更是少有。」他沉吟一声。
    「若能收服，日后或有大用。」
    他取出一枚从年轻修士储物袋中所得控兽环。
    随后解开封禁，打入数道驯化禁制。
    雷鱼妖初时剧烈挣扎，但重伤之下无力反抗，渐渐被控兽环压制，眼中凶光转为驯服。
    「从今往后，你便名『雷影』。」
    向楚生拍拍它头颅，嘴角淡笑说道：
    「好好养伤，日后为我监察海域。」
    雷鱼妖低鸣一声，沉入海中疗伤去了。
    向楚生这才清点战利品。
    除了寻常灵石丶丹药，最重要的便是那枚破碎的控兽玉符残片，以及从年轻修士怀中搜出的一枚完整玉符。
    玉符呈深蓝色，表面刻满扭曲符文，中心嵌着一小滴暗红血液，似是某种海兽精血。
    「以此符控兽，范围广，但需持续注入灵力。」
    向楚生研究片刻，对此驱兽令牌有了了解。
    「万鬼宗这是想用海兽消耗，试探我岛防御虚实。可惜他们低估了青鳞的感知……」
    「试探之后，恐怕就是真正的大举进攻了。」
    「潮生秘境开启前，必须将黑礁岛防御再度加固。」他转身飞回岛屿，心中已有了盘算
    ……
    转眼一日，两日……五日过去了。
    预想中携怒而来的报复，或是更阴诡的试探，都未出现。
    海面只有寻常的海兽游弋，连修士遁光都少见。
    向楚生虽疑虑，但还是将这股情绪沉淀心底。
    「万鬼宗行事向来诡谲狠辣，此番折损两名筑基修士，绝无可能轻易罢休。
    要麽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要麽……是遇到了更紧要的牵扯，暂时无法分心。」
    「如此倒是给了我喘息之机。」向楚生低声自语，忍不住推算道。
    被动等待非他所愿，既然对方按兵不动，那便抓紧提升自身。
    他心念一动，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简自储物袋中飞出，悬在他身前。
    玉简表面似有水波流淌，光华内蕴，正是自碧波府中所得的《碧波凝心诀》。
    神识探入，炼气篇的精义如涓涓细流，顺畅无碍，讲述如何引水灵之气淬炼经脉，宁神定魄，与他的《青金轮衍化经》炼气篇颇有互补之妙。
    然触及筑基篇，功法内容便艰深晦涩起来。
    「心如渊海，神若潮汐，念动而波澜不起，意沉则万壑归流……」
    字句他都认得，其中蕴含的意境与运转法门，却朦朦胧胧，难以捉摸。
    他试图按照所述路线搬运周天，灵力刚一偏离熟悉的《青金轮衍化经》路径，便滞涩难行，几处关窍隐隐传来胀痛。
    「既然单独修习艰难，那便合二为一。」
    「四品功法果然不是筑基期能轻易参透的。」
    他轻叹一声，随即伸手抚过玉简。
    【检测到《青金轮衍化经》（三品上阶）×1丶《碧波凝心诀》（残，四品下阶）×1。】
    【可合成！】
    向楚生见此唇角微扬，毫不犹豫道：「合成！」
    两枚玉简应声飞起，悬于半空。
    《青金轮衍化经》瞬间迸发青金二色光华，如轮转动。
    《碧波凝心诀》则漾开层层湛蓝水波光晕。
    青金二色渐染水蓝，水波渗入轮转光华，彼此缠绕丶渗透，光芒越来越兴盛。
    顷刻间，光芒骤敛，一册非金非玉丶封面流转青蓝玄纹的崭新典籍缓缓落在他手心。
    【《碧海青金衍道经》：四品中阶功法。
    以青金为骨，碧海为脉；轮转衍潮，凝心化境。
    筑基可修至金丹圆满，修成后灵力兼具金锐破邪之力与水韵养魂之效，神识如海，轮转不息……】
    「《碧海青金衍道经》四品中阶……」他喃喃着，眼底掠过惊喜。
    指腹刚抚过书页，尚未细阅，海量玉简当即化作一道碧色流光钻入眉心。
    下一瞬，功法运行路径丶灵力转化窍门丶乃至「碧波凝神」「青金轮转」两大核心要义，瞬息间了然于胸。
    他当即闭目，按心法运转周天。
    丹田内，原本泾渭分行的青金灵力与水性灵力，此刻如百川归海，交融汇流。
    循环一周后，灵力吞吐之速明显快了一线，周身毛孔舒张，吸纳外界灵气的效率竟提升了足有一成！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脸上露出笑意。
    这一成看似不多，但日积月累之下，筑基期的修炼时间便能缩短数年。
    更重要的是，灵力品质明显提升，轮转之间隐隐有潮音相随，对神魂的滋养效果也开始显现。
    然，他尚未深入运转功法，他忽然感应到远处海面泛起异样波动。
    他神色一凝，神识锁定十里外，一道青色遁光。
    遁光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逼近岛屿外围阵法。
    「何人擅闯？」
    青鳞的传音在他识海响起，带着警惕。
    「且慢。」向楚生传念制止，眯眼细看。
    遁光收敛，露出一名青袍老者的身影。
    老者鹤发童颜，腰间悬一柄松纹古剑，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显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老者凌空立于阵法外，目光扫过黑礁岛，朗声道：
    「寒松真人座下弟子苏芷晴师叔，清虚子，特来拜访向小友。」
    来人声音平和，却如松涛阵阵，穿透阵法传入洞府。
    向楚生闻言心头当即一震。
    「寒松真人的师弟清虚子？」
    他不敢怠慢，当即开启阵法一角，纵身飞出洞府，凌空拱手：
    「晚辈向楚生，见过清虚前辈。」
    清虚子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数日前苏芷晴回山禀报遇救经过时，只说向楚生是向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筑基初期修为，战力不俗。
    可此刻亲眼所见，这少年气息沉凝如岳，灵力轮转间隐有潮音，分明是修炼了某种高深功法，且根基扎实得不像话。
    「不必多礼。」
    清虚子拂袖托起向楚生，嘴角多了分微笑道：「老夫此来，一是替师侄答谢小友救命之恩，二是顺路探望故人之后。
    你家族老祖向晏清，当年与老夫有过数面之缘。」
    向楚生闻言心中了然，侧身引路：「前辈请入岛叙话。」
    二人随即落入洞府前庭。
    青鳞早已盘踞在侧，蛟首低垂以示敬意。
    清虚子瞥了青鳞一眼，点头道：
    「筑基期蛟龙，倒是个好护法。
    小友这黑礁岛经营得不错，阵法森严，灵气充盈，比许多筑基散修的洞府强上数倍。」
    「前辈过奖。」
    向楚生奉上灵茶，正是新培育的云隐悟道茶。
    清虚子接过茶盏，轻嗅茶香，眼中异彩更盛：
    「三品灵茶？这品质……怕是不输青玄宗内门特供的『云雾青尖』了。」
    他抿了一口，闭目品味片刻，叹道：
    「茶韵宁神，有助于悟道，难得。」
    茶过三巡，清虚子放下茶盏，正色道：「芷晴那丫头性子倔，若非小友出手，她怕是难逃黑煞三狼毒手。
    这份恩情，寒松师兄记在心里。」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盒，推至向楚生面前。
    玉盒长一尺二寸，宽三指，通体由温玉雕成，盒面刻有松鹤祥云纹路。
    未开盒，便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灵韵波动。
    「此物赠予小友，聊表谢意。」
    向楚生迟疑一瞬，双手接过玉盒。
    盒盖掀开，内里铺着深紫色绒布，一支符笔静静躺在其中。
    笔杆呈暗金色，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表面密布细如发丝的天然纹路，如云纹又似水波。
    笔锋则是一簇银白色毫毛，根根晶莹，轻轻颤动间竟有点点灵光逸散。
    「三品上阶符笔，『流云点星』。」
    清虚子缓缓道：「笔杆取自三百年份的『鎏金沉木』，经地火淬炼三年而成，坚固且导灵性极佳。
    笔锋是筑基巅峰『银月狼』的眉心毫毛，共三百六十五根，合周天之数。
    以此笔画符，成功率可提升两成，符籙威力亦能增益一成半。」
    向楚生见此，呼吸微促。
    符笔对符师的重要性，犹如飞剑于剑修。
    他专精符道，日常炼制阵盘丶绘制符籙都需用笔。
    此前所用的不过是一支二品中阶的「青竹笔」，画三品符籙时常感力不从心。
    而这支「流云点星」，莫说三品，便是绘制四品符籙都绰绰有馀。
    「前辈，此礼太重了。」他合上玉盒，欲退还。
    清虚子摆摆手：「收下吧。
    芷晴那丫头说，你在碧波府中对她多有照应，平分传承时也未占便宜。
    这支符笔放在老夫这儿也是蒙尘，不如赠予需要之人。」
    「况且，潮生秘境开启在即，小友多一分手段，便多一分把握。」
    向楚生心头微微一动。
    清虚子这话，分明是暗示知晓他获得了秘境名额，且对秘境内的凶险有所了解。
    他不再推辞，郑重收下玉盒：「多谢前辈厚赠。」
    清虚子含笑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小友方才在修炼新功法？」
    向楚生一怔，旋即明白以金丹真人的眼力，自己功法初成时的气息波动自然瞒不过。
    他坦然道：「是，碧波府新得的一门新功法。」
    清虚子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碧波真人的功法？」
    「前辈慧眼。」向楚生没有否认。
    清虚子捋须沉吟片刻，缓缓道：
    「碧波真人此功极为不俗，听闻有延寿之效。
    小友当善用之。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潮生秘境中鱼龙混杂，不仅有青玄宗辖下各家族子弟，更有散修丶甚至邪道混入。
    碧波真人生前敌人不清。
    小友切记，莫要轻易暴露此能。」
    「晚辈谨记。」向楚生肃然应道。
    二人又聊了片刻，清虚子问起向家近况，向楚生择要说了万鬼宗试探之事。
    清虚子听罢冷笑：
    「万鬼宗这些年越发猖獗，手都伸到青玄宗眼皮底下了。
    小友放心，潮生秘境期间，他们不敢大举动作。
    玄青宗的几位金丹真人，可都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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