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第4军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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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色依旧笼罩着闽西的群山，四安城方向山风中隐约还能听见隐约的车辆轰鸣，李国胜的第3军已经埋伏在西侧山道，静静等候岩崎义雄的突围。
    而北斗城城内，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另一路劲旅，也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北斗城鼓楼旁边，第4军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处半毁的宅院当中。墙外，还能看见士兵逐间房屋搜查，清剿那些躲在残墟底下负隅顽抗的日军伤兵，零星的冷枪声隔一阵子才会响起一声。
    何书光立在大幅的闽东作战地图之前，指尖按着古田、闽侯一路到禄州的路线，听着两位师长汇报北斗城一战的战后统计。
    “军长，第10师、第11师战后清点，两场攻坚合计伤亡一千三百余人。缴获轻重机枪一百七十余挺，迫击炮弹两千余发，各类步枪数千支，俘虏伪军两千多人。”
    10师师长拿着记录本，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弟兄们从浦城一路打过来，水吉、建瓯、北斗城，仗仗都是硬仗，连续行军作战，人早就熬得筋疲力尽。不少基层主官向我反映，希望能够休整三到五天，让部队好好喘一口气。”
    11师师长跟着开口：“士兵疲惫尚且其次，不少伤员还没有完全安置妥当，俘虏也需要看管。长时间连续奔袭，体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何书光点点头，他心里清楚部下说的都是实情。这一路连战连捷，士气固然高涨，可肉身的疲惫做不了假。他伸手摩挲着地图上禄州的位置，心中权衡利弊。
    “休整，我何尝不想。”何书光声音很清醒，“可你们要看眼下的战局。岩崎义雄还守着四安城，冢田浩二手上第2师团依旧完整。现在正是日军全线溃败、军心动荡的窗口期。给他们三五天空闲，他们就会收拢散兵，加固沿途所有山口碉堡，把闽东的防线重新搭起来。再往后闽北就要进入雨季，山路泥泞，溪水暴涨，到那个时候再想向东推进，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正说话间，通讯参谋快步走进屋内，把一封加密电报递到何书光手上。是顾沉舟从总指挥部发来的正式命令。
    何书光快速浏览电文。
    电报写得明白：李国胜率领第3军向西沿沙溪压向四安城，会同余汉谋粤军围歼岩崎义雄。
    命何书光率领第4军向东出击，夺取古田，威逼禄州外围，牵制冢田浩二第2师团主力，使其无法分兵西进增援四安城。
    任务底线，不强行强攻禄州坚城，以机动奔袭、拔除沿途据点为核心，彻底切断禄州与闽北内陆之间的陆路通道。
    何书光看完电报，手掌轻轻拍在纸面上面，眼中锋芒一闪。
    正是他心中所想。
    “召集所有师级军官开会。”
    不多时，各师主官尽数到齐。
    何书光把电报内容当众宣读一遍，屋内立刻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11师师长眉头紧锁，率先提出异议：“军长，不是我怯战。古田一带群山阻隔，山隘险要，冢田浩二经营许久。现在我军将士身心俱疲，如果贸然东进，很容易变成孤军深入。依我之见，还是按基层军官的诉求，完整休整数日，再徐徐向东推进，更为稳妥。”
    “战机不等人！”10师师长当即反驳，“北斗城大败之后，闽东日军人心惶惶。现在就是打时间差。等我们休整完，冢田把古田防线彻底加固完毕，再想往前推，就要拿弟兄们的命去填碉堡。趁他立足未稳才是上策。”
    两人各执一词，帐下军官分成两种意见。
    何书光静静听完所有人的争辩，屋内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决定。”何书光声音干脆利落，“留下一个团驻守北斗城东侧阵地，负责收容全部伤员、看管战俘，维护后方治安。其余主力两个师，只休整一天半。抓紧时间修补向东的山路，征集本地民夫，抢运弹药粮秣，时间一刻不能多耗。”
    11师师长还想再劝，看见何书光坚决的神色，把话咽回肚里。
    何书光提笔草拟回电，递给通讯参谋：“回禀总指挥。第4军即刻准备东进。三日之内扫清古田外围据点，一周之内，兵临禄州西北山地。”算是立下了军令状。
    会议结束之后，何书光没有休息，亲自点将，命令侦察营出动，联合闽北本地游击队员，提前潜入古田山区探查敌情。
    几天之后，源源不断的侦察情报送回指挥部。
    “军长，古田县城驻守日军一个加强大队，外加伪军三千人。城外各个山口已经修筑起连环碉堡，是禄州面向西北最重要的屏障。冢田浩二已经从沿海抽调部分守备兵力向西增援古田，但是增援部队还在路上，尚未完全抵达。”
    “各据点之间依靠山间小路联络，相互支援速度慢，补给全部依靠从禄州送出的陆路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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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书光喊来几位本地游击向导，亲自坐在地图旁边，细细询问每一条隐秘山道、山间水源、隘口的情况，手里的铅笔不断在地图上做下标记。
    他心里很清楚，西路的李国胜，打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慢慢挤压岩崎。
    自己东线的任务，却要主打奔袭牵制。不需要硬啃坚城，要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战术就这么定。”何书光指着地图，“分段切割，先一个个拔掉外围碉堡据点，不去急着硬撞古田城墙。迂回绕到侧后，切断古田守军退往禄州的退路，把敌人困死在古田县城之内。”
    镜头切换，禄州，第2师团司令部。
    冢田浩二坐在指挥部当中，北斗城失守、安藤英介自尽的消息早已传到禄州，这几日他一直心神不宁。他原本预判，顾沉舟拿下北斗城之后，主力一定会全部掉头南下，集中全部力量围剿困守四安城的岩崎义雄。
    就在这时，连续两份急报接连送进屋内。
    “师团长阁下！情报确认，北斗城城内，荣誉第一集团军第4军何书光部正在调动，大股部队向东运动，目标直指古田方向！”
    冢田浩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把抓过电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顾沉舟竟然分兵！不全力围剿岩崎，反倒派出一支劲旅扑向我的侧翼古田？”
    帐下幕僚立刻分成两派，吵作一团。
    一名参谋上前高声建言：“师团长！古田是禄州西北门户，万万不可丢失！应当立刻抽调主力全军西进，驰援古田，把敌军挡在禄州之外！”
    另一名沿海守备军官立刻出声反对：“万万不可！如果把沿海守备部队大量调往内陆，闽江口海岸线防御直接空虚，海上补给线就会暴露在对方的威胁之下。一旦海上航道被切断，整个第2师团就彻底失去依托！”
    两派各执己见，争执不休，司令部之内乱成一片。
    冢田浩二心烦意乱，立刻草拟电报发往四安城，想要命令岩崎义雄主动向外出击，牵制荣誉第一集团军兵力，缓解古田方向的压力。
    没过多久，岩崎义雄的回电送了回来，字里行间满是怒火与无奈：“本师团当面，李国胜第3军大兵压境，余汉谋粤军持续袭扰，兵力捉襟见肘，自身尚且难保，已经分不出一兵一卒向外增援。”
    看到回电，冢田浩二狠狠将电报拍在桌上。
    两个人隔着重重山地，互相指责，却谁也帮不上谁。
    冢田浩二来回踱步，心中反复权衡，最后咬牙定下折中方案。
    “抽调一个大队火速赶往古田增援。电告古田守将，如果遭遇敌军重兵合围，不必死拼硬守，保存有生力量，随时可以向禄州方向撤退。”
    他心底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直接放弃古田，把全部兵力收缩回禄州外围山地，依托港口与海上补给死守禄州，绝不能把自己的本钱白白耗在内陆山城。
    一日半的休整期限转瞬即逝。
    北斗城东门城外，天色刚刚蒙蒙亮。晨雾笼罩山林，第4军主力已经集结完毕。
    重伤员、大批俘虏、笨重的重装备全部留下交由留守团看管。
    出征的部队轻装简从，携带着山炮、迫击炮，队列沿着向东的山道蜿蜒铺开。
    何书光翻身跨上马背，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硝烟尚未褪尽的北斗城。
    晨风吹动他的军装。
    身旁参谋催马靠近。
    “军长，部队全部集结完毕，可以出发。”
    何书光目光望向东方连绵无尽的群山，声音清亮：“李国胜在西边，死死锁住岩崎。我们堵住东边。把闽区的日军彻底切成两半。叫岩崎困死在四安城，叫冢田困守禄州，让他们首尾再也不能互相照应。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向东开进。
    前卫营开路向前推进，沿途遇到小股据点，能劝降伪军便派人喊话招降，遇到负隅顽抗的，便快速拔除，不做过多纠缠。
    队伍向前行军数十里，一匹快马从前方飞奔而来，侦察兵浑身是汗，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告军长！急报！古田西北方向的隘口据点，日军刚刚抵达增援兵力，已经加强布防！”
    何书光猛地勒紧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他眼神锐利，望向远处重重山影。
    “传令前卫师，加速前进。今夜，突袭这处隘口，打响我们东线的第一仗！”
    山道之上，命令一层层向前传递。
    滚滚人流向着古田方向继续突进，闽东的战火，已经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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