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最好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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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亚诺尔隆德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当阿布罗狄领着那一大帮形态各异的异种族客人出现在主街上的时候，整条街都像是被按下了某个暂停键。
    沿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被推开，脑袋从窗框里探出来，一个摞着一个，行人驻足在街道的两侧，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或是半截没啃完的面包，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么多不同种族的面孔聚在同一条街上，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了。
    如果不是带头的那个是阿布罗狄，这位在亚诺尔隆德混得脸比谁都要熟的老面孔，恐怕会引起一番不得了的骚乱。
    克里作为从矮人诸国支援归来的士兵，被相熟的同僚们团团围住了。
    不过说实话，围在他身边那些同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远不如落在他身旁那位鸟姑娘身上的时间长。这也不能怪他们，那位鹰身女妖姑娘正睁着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从街道两侧那些整齐排列的仿魔法路灯，到远处广场上那座还在喷水的石雕喷泉，再到某个二楼窗台上摆着的一排红艳艳的天竺葵花盆，每一样东西都能让她发出惊叹。
    “经纪人！经纪人！”她的翅膀拽着克里的袖子使劲摇晃，另一只翅膀着街道两侧那排仿魔法路灯：“这里和大元首的城市好像哦，都有那种会发光的灯！亮亮的！一模一样的！”
    克里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秒她已经松开了他的袖子，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对着周围每一个凑上来的人，都热情洋溢地挥手打招呼，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好你好！有空一定要来听我的演唱会呀！”
    说完又转回来，歪着头朝克里补了一句，“至于下一场演唱会是什么时候，这个是经纪人决定的，我只负责唱歌和跳舞。”
    “真的吗？”克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迷茫还是认命。他这个“经纪人”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是在男爵半哄半劝之下稀里糊涂接过来的差事，到现在为止他对这个职位到底要干些什么仍然毫无头绪。
    不过眼下也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这件事了。
    一行人在阿布罗狄的带领下穿过热闹的街道，见到了本杰明。
    他用一种简单明了到连最不擅长跟人类打交道的种族都能听懂的方式，逐一向他们说明了暂时的居所安排和接下来每个人需要做的事情。
    站在本杰明身边的，是地母教会的教徒们。这群平时在其他几个大教会面前，除了唱歌跳舞外不怎么显山露水的人，今天终于实实在在地出了一次风头。
    因为信仰的特殊性，地母教会对外族和异种族的了解远比一般人深厚得多。这让他们接到了引导这批新客人的使命。
    鸟姑娘一眼就在人群中间发现了本杰明。踮起脚尖，一只翅膀举得高高的用力挥舞，冲他喊道：“什么时候再来一起排练呀——！”
    这句话刚出口，她就被身后的克里一把捂住了嘴巴。克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这一瞬间涨成了几乎可以跟门口的红砖墙媲美的颜色，他压低嗓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地说：“这里是公共场所！公共场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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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姑娘在他手掌底下无辜地眨着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本杰明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意思。他朝鸟姑娘笑了笑，冲她友好地挥了挥。
    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两个好歹也算是同一个乐队的成员。
    等到本杰明忙完了一大圈杂七杂八的事务，太阳已经从头顶偏了过去，窗外的光线从白亮变成了温吞的金黄色。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赛丽娅就坐在里面那把椅子上，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看到本杰明进门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目光跟他的目光刚一碰上，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夸张了。
    于是努力表现从容，慢慢地坐了回去，坐下去的过程中还下意识地整了整衣摆，好让整个动作看起来更加理所当然一点。
    “这一次，”她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语气里夹着一丝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我做得还不错吧？”
    本杰明在她对面坐下来：“当然。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各方面上的。”
    赛丽娅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她胸腔里大概憋了有一路了。她开始跟本杰明讲起自己这一趟的详细经历，从雪原上的清剿到结晶森林核心的那一剑，从休利莎女王的盛情邀约到返程路上的敲打北境大公。
    讲到北境大公埃德蒙的时候，她顺带提了一句，说那个人好像挺想找个机会见本杰明一面，看上去还挺急的。
    本杰明听完之后略微一琢磨，觉得对方大概率是想找自己谈合作。这件事不急，先记下来就行。
    赛丽娅继续往下讲。然后，她身上的气场忽然就沉了下来。
    他看着本杰明的眼睛，表情努力想要维持镇定，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很勉强。
    “那个，能不能告诉我，安莉洁说的……你和她一起度过了日日夜夜的美妙时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她就先自己把后路砍断了。她的语速忽然变快，像是在追着前面那句话里某个过于露骨的含义拼命补救：“当然，你要是想说的话也没关系——不对不对，是不想说也没事。我没有在逼问你，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就是那种，脑子里总是忍不住在想怎么都忘不掉，但是我知道这肯定是你的私事，所以不告诉我也可以，我们毕竟是只是同伴关系——”
    她喘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个自己大概都没预料到会发生微妙转变的递进句：“但同伴已经是很亲密的关系了吧？已经是能分享秘密的那种关系了吧？所以……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呢？”
    开口就是长难句起手的赛丽娅让本杰明汗流浃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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