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情深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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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一晃而过,转眼入了初夏。
念知书局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安念为人谦和,选书有眼光,待人又诚恳,不光城里的文人学子常来光顾,各家公馆的太太小姐、学堂女先生,也都爱来书局翻书、喝茶、闲坐。
一来二去,客源稳了,口碑立了,账本上的银钱也日渐丰盈。
安念性子本就不奢靡,不赌不嫖,不沾风月场,赚来的银两,尽数攒下,一分不乱花。
书局后院的小厢房里,木桌上摊着账本、银票与整摞银元,码得整整齐齐。
安念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拨弄算盘,眉眼沉静,看着日渐丰厚的积蓄,心里第一件想到的,便是沈知意。
他如今有了立身之本,有了银钱底气,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卑微奔走、连一份像样心意都送不起的递送员了。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素芬提着食盒走进来,眉眼温婉,身上依旧是素雅长衫。
“又在对账?整日埋在账本里,也不知歇歇。”素芬把食盒搁在桌上,替他倒了杯凉茶。
安念抬眸,收起算盘,起身躬身:“娘。”
素芬扫了一眼桌上厚厚的银票与成堆银元,眼底漾开欣慰笑意:“这大半年,书局算是真立住了,你也总算熬出了头。”
“都是娘当初帮衬铺路,不然我也走不到今日。”安念语气诚恳。
“是你自己踏实肯干,守得住本心,才攒下这份家业。”素芬坐下,目光落在那些银钱上,轻声道,“如今你手头宽裕,年岁也到了,心里惦记着知意,也该学着周全些了。”
安念耳根微热,被母亲一语道破心事,也不遮掩,低声道:“娘,我心里一直记着知意。从前落魄,不敢轻易叨扰,如今有了些许家底,总想悄悄给她送些东西,略表心意,也让她知道,我一直在好好打拼,从没负她。”
素芬闻言,眉眼温柔点头:“本该如此。沈家是世家公馆,知意从小娇养在深宅,寻常粗陋物件入不得眼。你要送,便送些体面雅致、合大家小姐身份的东西,不能寒酸,也不能太过张扬,免得被沈夫人察觉,反倒落了话柄。”
安念立刻应声:“我正不知该选些什么,还想请娘帮我斟酌。”
“这事交给我。”素芬从容笑道,“我常年跟城里各家太太打交道,懂这些闺阁女儿喜好。上等的苏绣绢帕、南洋来的香膏、上好的玉簪银饰、装帧精美的绝版诗集,样样含蓄体面,暗里藏情,明着只是文人雅士互赠的风雅物件,不会惹人疑心。”
安念心头一松:“那就劳烦娘替我置办。我想隔些时日,便托侍画悄悄送进沈府,让知意晓得,我心里时时刻刻念着她。”
“好,我替你细细挑。”素芬看着他稳重深情的模样,沉吟片刻,语气郑重下来,“还有一件事,也要提早备起来。”
安念抬眸:“娘请说。”
“你既认定了知意,往后迟早要登门求娶。”素芬目光笃定,缓缓开口,“民国世道,虽说不比旧时严苛,但大户人家依旧看重礼数体面。彩礼聘礼,不能少,更不能寒酸。趁着如今生意兴旺,我替你慢慢攒、慢慢置,金饰绸缎、喜布聘银、摆件礼器,一桩桩备好,等到时机成熟,便风风光光去沈家提亲。”
安念心头一震,眼底泛起动容,嗓音微沉:“娘……您竟早已替我想到这一步。”
“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你的婚事,我怎能不上心?”素芬望着他,语气温柔却坚定,“当初沈家嫌你出身低微、一无所有,如今你有书局、有家业、有安稳营生,我再替你把彩礼聘礼备得周全厚重,堵住旁人的嘴,也给知意一份实打实的安稳体面。”
安念垂首,心口又暖又涩:“有娘为我筹谋,我什么都不怕了。我定会好好守着书局,守住家业,将来风风光光娶知意进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素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娘信你。你只管安心做生意,用心待知意,彩礼那边,我一件件替你置办妥当,金钗玉镯、绫罗绸缎、聘银喜礼,样样按世家规矩来,不弱了你安家门面,也不委屈了沈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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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日子,安念依旧打理书局,生意越发兴隆,手头愈发宽裕。
素芬便借着去绸缎庄、首饰楼、古玩铺采买的由头,悄悄替他备下彩礼:上好的织锦绸缎、成套的赤金头面、温润的玉簪玉佩、整匹的喜布、还有寓意圆满的摆件礼箱,一一收在影楼内间的密室里,层层叠叠,越积越厚。
同时,她也按着时节,替安念精心挑选送给沈知意的小礼物。
一盒南洋香膏,一轴名家花鸟小画,一方镂花玉簪,几本绝版珍藏诗集,都用素色锦盒装得雅致内敛。
安念每次接过,都小心收好,寻机会悄悄托付侍画,趁着暮色夜深,偷偷送进沈公馆绣楼。
绣楼之内,沈知意一次次收到锦盒礼物,拆开时,见每一样都雅致合心,皆是用心挑选的上好物件,眼底总是泛着暖意与羞涩。
侍画站在一旁,笑着轻声道:“小姐,安公子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手头宽裕了,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您,才会隔几日便送些贴心物件来。”
沈知意指尖抚过温润玉簪,脸颊微红,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轻声道:“他肯好好立业,肯这般把我放在心上,我便什么都不求了。只愿他安稳顺遂,待时机一到,我们终能光明正大相守。”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帘栊,一室静谧温柔。
外头是安念步步立业、积攒家财、暗寄相思;身后是素芬默默筹谋,悄悄备下满室厚重彩礼,只待一个良辰吉日,为两个孩子成全这场民国风月里的情深相守。
入夏之后,沈公馆里草木葱茏,满院梧桐遮着暑日骄阳,只是绣楼里的沈知意,心底日日都揣着温柔心事。
安念每隔几日,便会托侍画悄悄送来锦盒,有时是一盒沁凉好闻的西洋香膏,有时是一支水头温润的白玉簪,偶尔还有装帧古雅的绝版诗集,每一件都雅致合宜,半点不俗气。
沈知意小心翼翼收着,或是藏在妆匣最底层,或是夹在诗书里,只敢私下把玩凝望,连身边粗使丫鬟都不敢让瞧见。
这日午后,沈夫人闲来无事,带着贴身嬷嬷来绣楼闲逛,想劝一劝女儿莫再执拗,慢慢放下安念,听从家里安排相看门第相当的人家。
侍画在外间收拾茶盏,一见沈夫人上楼,心头猛地一紧,慌忙朝里间使了个眼色。
沈知意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支安念新送来的碧玉簪,听得脚步声,来不及藏匿,只得随手往书卷底下一压,起身行礼。
“母亲。”
沈夫人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陈设,看着女儿日渐沉静温顺,却依旧眉眼郁郁,便开口劝道:“知意,你也懂事些。那日茶会素芬太太虽替安念说了好话,可门第之差终究摆在那里,你爹也只是暂且观望,未必真会应允。城里不少官家少爷,模样品行都不差,你何苦把心思全拴在一个开书局的小子身上?”
沈知意垂着眼帘,轻声回话:“女儿无心旁人,只想安分待在家里,读书度日便好。”
沈夫人见她油盐不进,心头微恼,目光随意落在桌案摊开的诗集上,眼角忽地瞥见书卷底下,露出一截莹润的碧玉簪尾。
她微微皱眉,伸手便将书卷挪开,那支通体碧绿、雕工精致的玉簪,顿时露了出来。
沈夫人拿起玉簪,指尖抚过温润质地,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这玉簪水头极好,雕工亦是名家手笔,绝非寻常市井铺子能买到的,你从何处得来?府里给你的首饰,我从未见过这一支。”
沈知意心头一慌,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强作镇定:“是……前些日子女学旧友相送的小物件,不值什么。”
“不值什么?”沈夫人冷笑一声,眼神锐利,“这般上好的和田碧玉,寻常官宦小姐都未必舍得戴,你一个旧友,竟舍得送这般贵重之物?你素来不擅说谎,莫要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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