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王府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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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庆府的城门比韩小莹上次来时森严了许多。街面上行人稀落，偶有巡逻的铁鹞子骑兵策马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空气里有一股无形的紧绷感，像是弓弦被缓缓拉开了。
    韩小莹带着毕云烟、吴朔一路穿街过巷，远远望见锦王府门前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一排排士兵列在两侧，杀气腾腾，分明是备战的阵仗。三人离府门还有数十步，便有兵卒上前驱赶，喝令速速离开。
    韩小莹皱起眉头，正思量如何应对，忽然瞥见一队武士从偏门出来，当先一人身材高瘦，步履沉健，正是当初在太原围攻过她的于忠义。她心头微定，扬声道：“于前辈，可还记得晚辈？”
    于忠义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一怔，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当日他和严叔、王实三人联手围攻韩小莹，摆明了要替自家少主“清理门户”，不想后来韩小莹与欧阳克竟走到了一起。此刻再见，难免尴尬。他搓了搓手，挤出一个笑脸：“韩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韩小莹单刀直入：“我想见老王妃。”
    于忠义了然地点了点头：“是为欧阳公子的事来的吧？姑娘稍等，于某这就去回禀。”他命人引韩小莹师徒入府，自己快步往里走去。
    韩小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一沉。从于忠义的神色和语气里，她分明听出了那个不愿听到的信息——欧阳克，真的出事了。
    吴朔跟在她身侧，小声道：“师娘，师祖武功盖世，师父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他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声音却绷得紧。他跟欧阳克感情不浅，在白驼山也住了一段时日，心里同样悬着，只是记着欧阳克的叮嘱，要替他照顾好韩小莹，这才强撑着出言安慰。
    毕云烟走在另一侧，既不会说软话，也对欧阳克毫无印象，只是默然不语。她瞥了一眼韩小莹紧抿的嘴角和微红的眼眶，心里却浮起一丝古怪的念头——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还真不像是会为武眠风动情的人。
    锦王府后院，没藏老王妃端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根龙头拐杖，面沉如水，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她的大儿子、锦王李延佐却急得满头是汗，眼眶都红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扯着母亲袖子：“娘！儿子求您了，皇上不许您动兵，您就别闹了行不行？”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青灵子的求救信鸽一飞回王府，老王妃当下便炸了，立刻点了府辖的两百铁鹞子兵，准备亲赴白驼山庄接应欧阳克。铁鹞子本是西夏镇国神器，只听皇帝统调，但当年青灵子代帝出家，李纯祐特批拨了两百铁鹞子给锦王府充作仪仗。这些年锦王府拿这些兵干了不知多少私活，朝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当真计较。
    可这次不一样。没藏老王妃这边才下令集结，皇帝李纯祐就派了越王李安全前来传旨——不许兵马私动。李延佐是个没用的，一听到皇帝问责，整个人都软了，不等李安全出门就跪在母亲面前哭求收兵。
    没藏老王妃嫌弃地瞥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转过脸去，向仍在慢条斯理饮茶的李安全道：“越王殿下，您有什么话，不妨一次说清。趁我老太太还活着，能听得懂。”
    李安全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他是皇帝的堂弟，素来野心勃勃，此番来传旨只是表面文章，真正要说的，在后头。
    “老王妃，”李安全压低了声音，“陛下对贵府动辄公器私用一事，确已不满。他已有明令：贵府若敢强行出兵，立刻命合城兵马追而歼之。不过——”他顿了一顿，目光意味深长，“老王妃若能坚持一个时辰，事情则必有转机。”
    “一个……时辰？”
    “也许……只要半个时辰？”李安全沉吟片刻，声音更低了，“到那时，锦王殿下担起重任，也未可知。”
    没藏老王妃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分量。半晌，她缓缓点了点头：“老身想想。若有所动，越王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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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全不再多言，起身告辞。李延佐一路送出去，回来时，就看见地上散落着一团团揉皱的纸，都是老王妃写废的草稿。他捡起一张展开，上面写着：“二百铁鹞子对七千骑兵，如何坚持半个时辰。”
    连看几张，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兵力对比与时间推演。李延佐脑袋都要炸了，冲口叫道：“娘！您疯了吗！七千是皇帝亲辖宫卫禁军！咱们西夏一直是私兵制，二百人闯关，未必会惊动其他贵族的家兵，追出来顶多就是这七千人。可就算只有七千，二百对七千，您这不是送死吗！”
    没藏老王妃连眼皮都没抬。
    李延佐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娘！您一向精明，怎么会信李安全的鬼话！就算满朝文武都替我们求情，也不能保证半个时辰内让皇帝撤兵啊！您这不是犯傻是什么！”
    没藏老王妃终于抬起头来，长长叹了一口气：“傻儿子，是你犯傻。你想想——你弟弟代皇帝出家，有一天皇上不许他家里再动皇家特许的兵，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上不认了。一旦他不认这笔旧账，咱们锦王府，就要死了。”
    李延佐一下呆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半晌，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哭了出来：“娘，那怎么办啊？”
    没藏老王妃敲了敲桌子上新铺开的一张纸，上面只有八个字：“死中求活，拼一下。”
    “可……完全没有胜算啊！”
    “废话！”老王妃斥了一声，却不再解释。她心里清楚得很——李安全的意思，不是要锦王府打赢，只是要锦王府把兵“引出去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朝堂上会发生什么事，那就不是她能管、也不必管的了。西夏特产，不就是宫庭政变么。
    可问题是：没藏一族早已凋零，老王妃这辈子没在军中待过，李延佐更是个只会哭的草包。娘俩对着那张兵力图，一愁莫展。
    正焦头烂额时，于忠义快步进来禀报：“老王妃，韩小莹求见。”
    没藏老王妃眉梢微微一挑，来了兴趣：“宣。”
    李延佐急道：“这个时候，谁耐烦见她！赶紧打发走得了！”
    老王妃冷哼一声：“少管闲事。把地上的纸收了。”李延佐无奈，挺着大肚子弯腰去捡那些纸团。
    韩小莹刚走到门口，脑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提示：锦王府正面临生死攸关时刻。虽老王妃非侠女之列，但为欧阳克重要亲人、宿主日后长辈，应予救助。如救援得当，宿主将获得“七十二路乱披风流星斧法”——适配拖雷，并可能获得意外奖励。】
    韩小莹面色不变，跨步入堂，深施一礼：“民女韩小莹，见过老王妃。”
    说话间，李延佐手忙脚乱收纸团，正巧一团滚到韩小莹脚下。她微微俯身，将那纸团捡了起来，只扫了一眼，便已明白了七八分——二百铁鹞子，欧阳克跟她提过。锦王府眼下的难处，果然在此。
    她将纸团叠好，双手奉还，神态平静。
    李延佐却恼了，指着她斥道：“小小姑娘，随意乱看乱动，这就是你们宋人的礼数？”
    韩小莹一笑：“只是看了一件小事，觉得奇怪——还有人会把它写下来。”
    “二百对七千，你吹得好大牛。”李延佐冷笑。
    毕云烟一直垂手站在韩小莹身后，这时忽然淡淡开口：“这算什么大事？我祖父以七百对三万，照样赢了。”
    没藏老王妃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你祖父是谁？”
    毕云烟语气平静如诉家常：“大宋，毕再遇。”
    老王妃猛地站起身来，龙头拐往地上一顿，连声道：“快坐！快请入座！”
    （第一百九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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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王府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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