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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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能死?”
卡尔重复这个词组时枪管微微下沉,金属反射着顶棚渗下的冷光。
被缚者突然扯动嘴角:“因为那只‘鼹鼠’?我也可以给你情报。”
阴影里的人似乎顿了顿:“我以为你是来灭口的。”
“顺手清理挡路的石头罢了。”
被缚者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生锈的金属架上,“至于‘鼹鼠’……悬赏十万。
这个数字值得很多人拼命。”
卡尔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敲击:“巧了,我也刚收了定金。
你说我该不该让路?”
他忽然僵住——阴影中伸出的第二支枪管正对准他的眉心。
“陈,解决他!”
被缚者急促喘息,“我知道全部内情,这家伙留不得!”
“放下。”
阴影里的命令简短得像刀锋。
“理由?”
“或许听完能省去我找‘鼹鼠’的工夫。”
卡尔从牙缝里挤出含混的咒骂,枪口最终垂向积满油污的水泥地。
“先止血……”
被缚者声音开始发飘,“我不想因为失水过多变成干尸。”
“卡尔,你去处理。”
“凭什么是我?就不怕我直接掐断他喉咙?”
“可以试试。”
第二支枪管向上抬了半寸。
金属扣环与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卡尔收好武器,踢开地面散落的和残件。
布帛撕裂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轻点!该死的……我记住你了,卡尔。”
“你朝我时可没讲究分寸。”
卡尔扯紧布条,满意地听见对方倒抽冷气。
伤口包扎得像屠宰场里匆忙捆扎的肉块。
被吊着的人影瘫靠在支架上,胸膛剧烈起伏,瞪视的目光几乎要在卡尔背上烧出洞来。
“现在能说了么。”
阴影向前移动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块脱落的铁锈。
“‘鼹鼠’?”
被缚者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那老东西早就是棋盘上的弃子。
你真指望从腐烂的树根里挖出新鲜果实?”
他朝卡尔方向偏头,“蠢的是接单的人。”
“我只负责运送货物。”
卡尔用鞋尖拨弄着地上的弹壳,“至于货物会不会在半路发臭……不在运输条款里。”
阴影里的人失去耐心:“那么谁才是我该拜访的正主?”
“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掌握着让血液继续流动或彻底凝固的选择权。”
漫长的沉默里只有通风管道的嗡鸣。
被缚者突然爆发出一连串咒骂,唾沫星子混着血滴溅在衣领上。
发泄完后他像被抽掉脊骨般软下去:“红砖巷……‘午夜钟摆’酒吧的经营者。
人们叫他‘剃刀’比利。”
他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唾液,继续道:“‘鼹鼠’那种货色,不过是比利养在巷子外的野狗,专门处理那些不适合在霓虹灯下谈论的脏事。
你要的消息?大概率是比利塞给‘鼹鼠’,再让那老东西转手倒卖给艾瑞克手下那群穿制服的傻子。
用完了就扔,免得污了自己的地毯……比利那老狐狸,连呼吸都带着算计。”
他艰难地调整被吊挂的姿势,视线锁定阴影:“我也是接了比利的委托来‘清扫’马库斯的,十万整。
至于这位……”
他朝卡尔的方向啐了一口,“不知死活地横来,差点毁了我的收成。
你应该明白,断人财路这种事……”
“如同毁人宗祠。”
阴影里飘出的句子让空气凝固了两秒。
另外两人同时愣住,仿佛听见了不合时宜的古谚。
何雨注脑中那团模糊的疑云骤然散开。
原来如此。
那个代号“鼹鼠”
的目标之所以能提前嗅到风声、从陷阱边缘溜走,根源在于比利。
消息是从比利那里漏出去的。
这个叫比利的男人,他的情报网络显然比预想的更为绵密、更为灵敏。
“人在哪?”
何雨注问。
声音不高,却像金属刮过冰面。
“还能在哪?他的老巢,‘红砖巷’那家酒吧。
这个钟点,正是他最精神的时候。”
被制伏的男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怎么,打算去会会他?我劝你省省力气。
那地方……是布鲁克林出了名的‘毒蛇窝’,连穿制服的都宁愿绕道走。
比利自己身边,从来不少于七八个贴身护卫,个个手上都沾过东西,不是摆设。”
“像你一样被他雇来办事的,还有几个?”
“就我一个。”
男人扬起下巴,带着残存的倨傲,“他只需要最好的。”
“最好的?”
旁边的卡尔啐了一口,手臂上的伤口让他吸着冷气,“看看你现在这副德性,最好的落水狗还差不多。”
“那是这位先生本事够硬。
换了你?你连狗屎都不如。”
何雨注没理会两人的口舌之争。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卡尔。”胳膊怎么样?”
“还……还行!擦破点皮!”
卡尔试图挺直背,但失血后的苍白和那只死死按在伤处的手泄露了实情。
“嗯。”
何雨注的视线重新落回袭击者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得像深夜的冻湖。”你的话,我记下了。
作为交换,你的命暂时留着。”
一丝侥幸的微光刚从男人眼底闪过,何雨注接下来的话便将它彻底掐灭。
“如果我发现其中有半个字是假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你会慢慢明白,有些时候,喘着气未必是种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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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有说完,但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比任何具体的恐吓都更具分量。
男人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翕动着想辩解。
何雨注没给他机会。
身影一晃,枪柄已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在他的颈后。
一声短促的闷哼,男人瘫软下去,失去了意识。
“把他弄到车里去。
我带你们换个地方。”
何雨注对卡尔下令,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也必须去?我的人……已经没了。”
卡尔的声音有些发干。
“呵,”
何雨注短促地笑了一声,毫无暖意,“你以为,他是最后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
卡尔的目光掠过地上昏迷不醒的袭击者,又移向何雨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他的脊骨爬升。
他毫不怀疑,此刻自己若流露出半分迟疑或别的念头,下场绝不会比眼前这个昏死的家伙更好。
这位“陈先生”
展现出的果决与冷酷,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估量。
“明白了!”
卡尔忍着痛楚,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拖拽那个沉重的躯体。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进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泥沼,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紧跟前方这个令人畏惧的身影。
何雨注走出废弃维修厂的大门。
夜风带着都市特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他望向布鲁克林区的方向,那片天空被远处的霓虹染成一片暧昧的暗红,光影之下,是更稠密、更不易察觉的黑暗在流动。
“红砖巷……‘毒蛇’比利……”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苗在静静燃烧。
妹妹们遭受的一切,必须有人以百倍偿还。
一个酒吧老板?不,这远远不够。
但比利,无疑是通往与血债之路的下一个无法绕开的坐标。
他拉开车门,引擎发出低吼,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
轿车再次汇入纽约永不停歇的车流,很快抵达老狼等人所在的据点。
简短交代几句,看着老狼将昏迷的袭击者和受伤的卡尔分别带往不同房间看管起来,何雨注转身从后备箱拖出一个沉重的帆布包,递给老狼,随即驾车离去。
尾灯的光晕消失在街角后,老狼掂了掂手里的分量,疑惑地拉开拉链。
只看了一眼,他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将拉链合上。
包里层层叠叠,是数十枚沉甸甸的,更深处,隐约可见一把榴弹冰冷的轮廓,旁边躺着三枚粗短的火箭弹。
“这他妈是要掀翻半个街区啊……”
老狼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将帆布包拖到角落,找了个隐蔽处仔细藏好。
红砖巷。
路灯是陈旧的老式钠灯,投下昏黄而不稳定光晕,随着电流的嘶嘶声微微摇曳。
整条巷子弥漫着一股复杂刺鼻的气味:劣质威士忌的酸烈、食物的馊臭、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水味,以及无数身体挤在一起发酵出的浓重汗腥。
巷道狭窄而扭曲,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两旁是低矮的砖结构房屋,墙面斑驳,大多数窗户被木板粗暴地封死,或是糊着早已泛黄脆裂的旧报纸。
巷子深处弥漫着腐烂食物与劣质酒精混合的气味。
墙角的阴影里蜷缩着几个模糊的人形,其中一个手臂上还插着细长的金属管,指尖颤抖着伸向虚无的空气。
霓虹灯残缺的光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跳跃,映出廉价皮裙下晃动的腿。
涂满扭曲图案的墙边靠着几个兜帽拉低的影子,其中一个正用尖端反复刮擦墙面,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
低沉的震动从几扇紧闭的门缝里渗出来,贴着地面爬行。
远处突然爆开玻璃碎裂的炸响,随即被更庞大的嘈杂吞没。
他从巷口走进来,深色外套的袖口沾着些许油污。
脚步节奏均匀,像计算好的钟摆,径直走向巷道尽头那扇没有标识的黑色铁门。
门两侧的阴影里各靠着一个体格厚实的男人,黑色短袖紧绷在鼓胀的肌肉上。
四道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巷子,最后锁定在这个走近的亚洲面孔上。
两人的肩膀同时微微绷紧,右手不约而同地移向腰后。
“滚远点。”
左侧脸上带疤的男人吐出几个字,嗓音粗粝,“这儿没你要找的东西。”
他没有停步,在距离对方还有两步时抬起眼睛:“告诉比利,有笔交易。”
右侧脖子纹着蛛网的男人嗤笑出声,向前踏出半步,手掌已经抬起准备推搡——
就在对方重心前移的刹那,他左脚突然向前切入半步,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旋,避开那只推来的手掌。
同一瞬间,右臂如鞭子般甩出,掌缘精准地劈中纹身男子喉结下方的凹陷处。
纹身男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嗬”
声,眼球猛然外凸,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疤脸男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那把沉重的转轮刚从腰后拔出,枪口尚未完全抬起——
那只刚刚完成劈砍的右脚已经落地为轴,左腿化作一道模糊的弧线,带着全身旋转的力道狠狠砸在疤脸男持枪的肘关节外侧。
清晰的碎裂声穿透背景噪音。
惨叫刚冲出喉咙,那只完好的左肩已被铁钳般的手指扣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失衡的身体向前拉扯。
紧接着,坚硬的膝盖如同重锤撞进腹部。
所有声音都卡在了气管里。
疤脸男的身体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呕吐物从张大的嘴里喷溅而出,随后整个人软倒在那扇黑色铁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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