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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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大家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决定来个午餐休息的时候，查莉感觉脑袋里沉甸甸的全是知识。
    “等一下！我们需要走慢点！”查莉平举双臂，歪歪扭扭地走下门口的阶梯，仿佛是什么走钢丝的杂技演员。
    “我脑袋里有好多好多新知识，我可不能把它撒出来。”她自言自语。
    一行人走下图书馆的石阶，今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还能听到小鸟的鸣叫声。
    这所社区图书馆的背面紧挨着公园，查莉和朋友们经常在这里玩飞天跷跷板，其实就是普通的跷跷板，但双方都用力跳以至于像飞起来那样。
    “我们平时很喜欢来这里玩。”查莉背着包倒着小跑，享受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的感觉。
    “我知道，我经常看到你们在这里玩。”瑞德的答案让查莉很惊讶。
    “经常？可是我一次都没看到过你，你为什么不喊我？”
    “因为我一般都坐在那里。”瑞德指了指公园大树下的那个角落。
    有一群人在那里围观下棋，其中好几个都是看上去是华人的老大爷。
    “你喜欢看人下棋？这有什么好看的？”查莉不理解。
    “不，我就是那个下棋的人。”瑞德耸耸肩，“有的人专门会等我来对弈，有的人看了我来了就不想玩了，说和我玩没意思。”
    查莉观察了一下瑞德的表情，丝毫没有对别人不想带他玩的伤心，只有对自己下棋水平的欣赏与得意。
    正好有两个老大爷注意到了瑞德，冲着他招手，喊他去玩。
    这下那一堆人都往这里看过来了，显然这位神童是他们的老熟人。
    “今天不玩了，今天和朋友们一起。”瑞德也挥挥手解释。
    查莉一个人也不认识，不妨碍她也笑得很灿烂地跟着打招呼。
    “你认识？”金柏利走在前面，没听到刚才两个人的对话，还以为那群人里有查莉家里认识的人。
    “不认识呀。”查莉独自开朗。
    几个人在草地上丢下书包，麦肯娜从包里展开她带来的野餐布，然后又把她妈妈准备的午餐盒拿出来。
    “好爽！”查莉看着空旷的草地，一种冲动从心头涌起，让她忍不住做了一个侧手翻。
    “呼！”她甩了甩头发，“我来给你们表演一个更酷的。”
    “Go查莉Go！”金柏利立刻开始起哄，麦肯娜也开始拍手。
    瑞德悄悄观察了一下伊森的反应，他最近好像很喜欢装深沉，明明也被查莉感染到了，还硬要装作觉得查莉很幼稚。
    决定不管他了，瑞德也喊了几句加油，只是音量远远不敌二位女生。
    查莉先小步往后倒退了一段距离，然后突然小跑加速。
    一个，两个，三个！查莉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连翻了三个跟头，稳稳落在了地上。
    后面两个跟头她的手甚至没有碰到地面！
    “Hooooo！”大家都鼓起掌来，查莉像戏剧谢幕一样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屁股坐回野餐垫上。
    “这就是我妈妈推崇的，运动与学习相结合。”她扇了扇风，感觉还有点热了，看到餐盒里有蓝莓。
    “给我来点蓝莓，我手脏，啊——”查莉使唤金柏利，指指张大的嘴巴。
    金柏利熟门熟路地把蓝莓抛到空中，查莉一个探身就稳稳地接住。
    “哦耶！”三个女生欢呼。
    “停，你们这样太危险了！”瑞德紧急叫停金柏利的下一次投喂，“这样很容易呛到气管的，你想呛到吗？你会呼吸不上来的。”
    “不想。”查莉立刻老实地摇了摇头。
    看来投喂游戏是干不成了，大家又聊起明天去别人家上门做气球的事情。
    “她们都有固定想要的款式，又没什么难度。”在瑞德这里这些都不是事。
    “那什么对你是有难度的？”麦肯娜觉得天才的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嗯……体育课吧。”瑞德沉思了一下，“虽然我能快速计算出最佳的动作和轨道，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排球总是不停地砸我脑袋。”
    “是你自己砸的，还是别人砸的你？”查莉无心问出了最扎心的问题。
    “现在我听上去更悲惨了，多谢了，查莉。”瑞德礼貌地微笑，查莉尴尬地咧咧嘴。
    “这样听下来，你们的复仇名单真是要不停地，不停地增加了，还看得到尽头吗？”一直在安静听大家聊天的伊森忍不住火上浇油。
    “嘿！我还没因为你耍我的事情找你算账呢。”查莉立刻把矛头对准伊森，“还有，你在吃的是我的零食，现在我不想给你吃了，你给我吐出来。”
    “好啊，如你所愿。”伊森一脸无所谓地就要往查莉手上呕吐，嫌弃得查莉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好几步。
    其余几个人都大笑起来，最后连查莉和伊森都跟着笑了。
    “算了算了，你自己留着吧。”她故作大度地摆摆手。
    为了缓解尴尬，查莉决定给大家看个好玩的。
    她把一个空了的餐盒盖上盖子，盘腿坐在地上，轻轻试了一下敲击顶部和侧面的声音，满意地发现效果不一样。
    加上拍手就是三种音色了，四舍五入能当鼓用！
    所有人都被查莉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只有瑞德还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
    “现在给大家带来的是查莉·海斯汀的最新大作，扭扭气球心情【没有伴奏，只有餐盒代替鼓号队版】的第一次现场表演。”查莉用蹩脚的电台播报语气宣布要给大家听听她写的新歌。
    “来点鼓声！”金柏利也拿了一个盒子当鼓，噼里啪啦地给她炒热气氛。
    瑞德觉得这一切都有趣极了，只可惜性格使然，他做不到像金柏利和麦肯娜那样随时随地欢呼雀跃，但他的兴奋半点不少。
    查莉便高兴地给大家展示了她这两天在做的这首新歌，尽管现在只有一个餐盒做的鼓来伴奏，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
    “……Whatandwho？
    做些什么，成为谁？
    It‘suptoyou！
    全部取决于你！
    Createyourworld
    创造你的世界
    Justbe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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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忠于你的内心”
    查莉从第一段开始唱下去，这里只有四个听众和一个食用级别的简易乐器，但她的嗓音清澈又透亮，感染力足够让任何地方都成为舞台。
    “接下来这一段是有和声互动的，需要你们的帮助。”瑞德正听得投入呢，查莉突然停了下来解释。
    “就像在喊口号一样，我说“Pumpit，你们就一起喊Twistit！然后我说Squeezeit，你们就紧跟着大喊Popit！情绪是要越堆越高的，我们来试一遍。”
    怎么听着听着还有互动环节！瑞德一下就紧张起来。
    要知道唱歌可不在他的天赋点上，不过听上去只需要喊一喊口号就行了。
    好在伊森是个喜欢音乐的人，金柏利和麦肯娜的声音也很响亮，瑞德立刻就决定浑水摸鱼。
    查莉先起了个头，大家完成得非常不错，完全就像她计划的那样。
    “然后第二句是HeyYou！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喊You！然后我说AndMe！”
    “我们就跟上。”金柏利抢答。
    “对对，然后下面两句就是大家一起喊出来，紧接着就是桥的唱段。”查莉又重新开始表演，这次大家配合得更好了。
    瑞德其实很少听音乐，更不用说唱歌了，但是他现在有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成为某种美好事物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可真好。
    等到唱到结尾，大家都鼓起掌来，就连一直在装酷的伊森也不例外，瑞德感到非常的惊讶。
    “这简直太棒了，这是你这几天就写出来的？”他一边鼓掌一边问。
    “准确的说，是我那天晚上写出来的，不过这两天有一点修改。”查莉觉得这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就像金柏利喜欢赚钱，麦肯娜喜欢写故事一样。
    “你以前有专门学过吗？”瑞德真的觉得查莉有太多隐藏的本领了，就像他才知道朋友翻跟头这么厉害一样。
    “我有一个电吉他老师，他的妻子是一位制作人，她叫琳恩，也是我的好朋友，特别特别酷。
    下课后我们会一起玩她的设备，不过也只是随便玩玩的，就像写日记一样，怎么了？”查莉问。
    “就是觉得你能轻松地写出这些歌词和旋律也太不可思议了。”瑞德还是第一次知道查莉还有这种能力，她好像对此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因为有时候，当我产生一些强烈的情感时，特定的旋律和歌词会自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些气味和颜色，比如Do是深蓝色的，Re是土黄色，Mi是浅绿色。”查莉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乱想的罢了。
    “不，查莉很厉害，但是她总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麦肯娜反驳，“她的耳朵特别灵，能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还能分辨出每个人的脚步声，甚至还能从脚步声中听出一个人的心情，她每一次都是正确的！”
    “还有，在大家一起听歌的时候，我们通常听到的都是一个整体。”伊森补充，“查莉的耳朵能把所有音轨完全区分开，甚至还能听出远近的位置。”
    他是个谁都看不上的高傲孩子，但在一起玩乐队的时候，他总是很佩服查莉的能力。
    “因为混响是立体的，你当然能听得出方位，薄厚和亮度！”查莉感觉大家都在小题大做，“朋友们，这些都是小把戏，我确信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科学道理在，对吧，斯宾塞？”
    “事实上，这样的症状是有对应的学名的。”瑞德还在消化朋友们讲的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他最清楚天才的过人之处了，但他还是被查莉震惊到了。
    “因为我妈妈的病情，我阅读了很多相关的书籍，我想，出现在你身上的症状叫做联觉症。”瑞德给大家科普。
    “这是一种……精神病吗？”查莉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
    “不，当然不是的。”瑞德觉得查莉一秒变脸的表情太搞笑了，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Synesthesia(联觉症）里的‘Syn’代表同步性，aisthesis代表感官，这只是一类人的特点，并非疾病。通常情况下，有联觉症的人会由一种感官的刺激自然而然地联系到另外一种或多种感官，你这种就属于多种感官的联觉。
    有联觉症的人往往也对周围的声音，气味，触觉等感官也更加的敏感，因为他们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接收器，不停地收集着来自各方各面的信息。
    全世界有4%的人都会有类似的症状，很多人最后都会从事和艺术相关的职业。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你这么擅长表达和描述身边的一些事物。因为你在用各种各样的感官去接触和理解这个世界，然后你又把它汇聚，放大，通过你的创造再重新传递给我们，这样我们也能感受到你感受到的世界了。
    当然，你才不用被一个小小的名词定义住，我想说的是，这样的现象一点也不奇怪，你只是很特别而已。”
    查莉难得安静地听着，她的鼻子感觉酸酸的，好像有一点点想哭的感觉。
    查莉也解释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有时候数字会有颜色，特定的声音和光线会让她坐立难安。为什么画面能流出旋律，音乐也能反过来展现画面，或者飘出气味。
    她听到的只有大人们不以为然的安抚：这些都不是真的，平时少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要总去想它，这种现象每个人都有，你只是在夸大其词……
    可是这些现象都是条件反射出现的，她怎么能克制不去想呢？
    查莉曾经还从同龄人那里听过更糟糕的评价，当她描述自己的感觉时，有孩子认为她疯疯癫癫的，或者说她只是个满口胡言，缺乏大人关注的烦人精。
    渐渐地，查莉也不和别人提起这方面的事情了，只有她的朋友们会坚持认为这样很酷。
    只是大家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一种感觉还能莫名地引起其它好几种感觉。
    直到今天，那些无法用文字描述的感觉终于有了答案，原来这不是为了寻求关注而产生的臆想，或者看多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变得很古怪。
    斯宾塞说了，世界上有4%的人都有类似的体验，她并不奇怪，她只是很特别。
    这位跨越车道的朋友有187的智商呢，查莉绝对相信他的解释，况且她本来就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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